人在放松的情况下,睡觉都会变得格外香一些。
原杪杪甚至在睡前吃了颗药丸,让身后的尾巴缩了回去。
当初原桁一共给了她三颗备用药丸,她一直用特制的胶囊包裹着藏在头发里,给了乔添一颗后,还剩下两颗,前两天没吃是因为她害怕救她的是对她有所图想把她解剖了的人,万一她再展现个变身功能,加速被送进实验室的进程就不好了。
然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却很难,这几天强忍着睡觉时身下的异物感,实在是不太舒服。
原杪杪在纠结了几分钟后,就决定顺从身心一致的想法,把药吃了下去。
反正黎休也不会介意她破绽百出的敷衍。
隔天醒来,她伸着拦腰,腹部也没那么疼痛了。
她询问来送早餐的护工:“黎休……哦不是,是黎大人,他在吗?”
原杪杪对黎休的身份认知只停留在知道他是声名远播的碎星舰队的一名长官,具体是什么职位,什么军衔并不清楚。
昨天她听护工称呼他为大人,便也学着她的叫法。
护工回道:“黎先生在早餐厅吃饭。”
“哦——”原杪杪问:“那我能去和他一起吃吗?”
护工拿餐具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用似乎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惊疑表情看向原杪杪:“您要和黎先生一起吃?”
“是啊。”原杪杪笑了笑:“他救了我嘛,我得感谢他,并多和他亲近亲近。”
“……”
既然原杪杪这么要求了,护工也不好拒绝,她推着原杪杪的轮椅,往早餐厅走去。
两分钟后,原杪杪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坐到了黎休的对面,两人隔着三米长的餐桌面面相觑。
黎休的目光在原杪杪身后停留了一会儿,又淡定地移开。
护工正要离去,原杪杪却又叫住了她。
“等等。”
“……您还有什么需求吗?”
“能把我挪到黎先生的旁边吗?这个距离太远了,我们聊天不方便。”原杪杪道。
“……”护工犹豫又胆怯地看向黎休。
受不住原杪杪殷切的眼神,黎休点了点头。
就这样,原杪杪成功坐在了他的左手边上。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连早餐都吃得这么多啊?”
“……”
见黎休没有回答,原杪杪又自顾自接了一句:“不过我的饭量也挺大。我们以后可以当饭友了。”
“……”
接连两句都没有回应,原杪杪开始不满:“你冷暴力我?”
“……咳咳。”黎休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终于回道:“没有。”
“是我不习惯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好吧。”原杪杪回忆起久远的三年前,和黎休在迪卡星时,他确实是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的。
但原杪杪想,她这次是有目的的,可不能不说话。
她往嘴里送了口燕麦粥,在心里措了会儿辞后开口道:“你能送我个通讯器吗?”
她想联系乔添,又不好直说,便用了她自认为比较婉转又不刻意的说辞。
黎休问:“……你想联系你朋友?”
“没、没,你误会了!你看你,总、总是想太多。”
原杪杪急忙否认。
黎休也不戳穿,只耐心地劝说道:“医生说你还不能接触电子产品,会影响体内药物的发挥。”
“还有这种药?”原杪杪不相信。
黎休:“医生的医嘱不会错。”
天呐,无法反驳!
联系无望,原杪杪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用黎休的东西指不定会被监听监看什么的,不用也罢!
她很快就想出了另一个办法,试探着问:“那你能告诉我,他们……住在哪儿吗?”
“……”
黎休吩咐佣人拿过来纸和笔,刷刷刷在上面写了个地址后正打算撕下来给原杪杪,就听她道:“不要撕。”
黎休看了她一眼。
原杪杪避开他的视线:“不能玩电子游戏,送我个纸笔画画总可以吧?”
“……可以。”
黎休把本子递过去。
原杪杪接过厚重的笔记本,把它放在一旁,又问:“对了,你们这儿邮编多少?能给我买几张邮票吗?”
黎休终于忍不住了:“你想做什么?”
原杪杪打马虎眼:“没做什么啊!”
黎休:“……送信这种古老的交流方式早就在一千多年前就淘汰了。”
“为什么?”原杪杪惊讶:“这方式虽然没效率又累赘,但很浪漫也很有纪念意义吧?怎么就淘汰了呢?”
“……你觉得写信很浪漫?”
“是啊,文字记录的真挚的话语,留存在纸上,多年以后再去翻……”
原杪杪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她意识到她又偏移了话题。
她强硬地把话题掰回来:“所以,我就是这样一个浪漫主义的人啊,偶尔想写写信也、也不奇怪吧?你可千万别多想!”
“我没多想,既然你想写,那就写吧。”黎休放下刀叉,拿起水杯轻啜了一口:“至于邮票……这种古老的东西,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叫人到博物馆里给你买几张。”
没有邮票邮编,那就代表着也没有邮局。
那还写什么。
又一计划宣告失败。
原杪杪趴在餐桌上丧气道:“不写了。又寄不出去,写了也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