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原杪杪还能有力气说些有的没的,有些担忧的神经也放松下来,继续刚才的问话:“你想看星星?”
原杪杪看向黎休,两个人对视着,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无波无澜。
她瞥开眼:“也、没有吧。我就是无聊出来逛逛。”
“嗯。”黎休重新站直了身体,他站在原杪杪身侧,原杪杪仰着脖子都看不到他的脸。
“你……”原杪杪犹豫着想开口,她想问问黎休是怎么救了她的,除了她之外有看到燕梨和乔添吗?又或者,有没有抓住沈演。
可她在接触到黎休的眼神时,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她知道她潜意识里对黎休一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很容易脑子一热把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
这可不行。
原杪杪虽然从不认为她做的是什么坏事,可毕竟行为不够规范,违反了这片地区的法律制度,她被抓不要紧,连累队友就不好了。
她玩游戏的时候就不喜欢坑人的队友。
于是她及时换了一个话题:“这里是哪儿?疗养院吗?”
“是我家。”
原杪杪:“哦。”
“诶?”她反应过来后惊讶道:“你家?这么大?还藏着这么多实验仪器。”
“不是实验仪器。是医疗仪器。”黎休纠正道。
“你放这么多医疗仪器在家干嘛?”
“……”
黎休看着原杪杪,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溢出了些许无奈。
“哦,是为了治我。”原杪杪自问自答,然后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干嘛不把我送医院?”
“一般的医生可治不了你。”黎休看着原杪杪说出了那个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你忘了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是哦。
原杪杪恍然大悟,为了掩饰尴尬,她干巴巴地“哈哈”了两下。
“呵。”
黎休低着头轻笑一声,又很快解释道:“当时你快死了。生命体征微弱到随时都会咽气,但又很神奇地没有咽气——”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道:“所以,思量之下我就把你送到了一个有能力救你的地方,他们给你检查了全身。发现你能活着,靠的完全是——”
“是什么?”原杪杪下意识追问道。
黎休的视线落在原杪杪的肚子上。
原杪杪疑惑地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出来,便催促道:“你说呀。”
“你自己顽强的意志。”
“……”
黎休的语气很平静,但原杪杪却听出了点调侃的味道。
她鼓着脸,转头不去看他。
“当然,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让你自生自灭的话,你要恢复至少要经过二十年的植物人时期。所以,我让他们给你做了一些普通的抢救措施。”
原杪杪冷淡道谢。
“不用。”黎休道:“其实我原本是不想把你挪到我家,毕竟把这些医疗器械买过来,安装好也很麻烦。”
原杪杪:“那你干嘛要这样做。”
“还不是因为那几只小老鼠。总是在德亚窜来窜去的。”
“老鼠?”原杪杪不明所以:“大城市里还有老鼠啊。”
说完她又忽然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情绪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只是她屁股刚凌空,肌无力的小腿就崴了一下,整个人往侧面倒去。
黎休的一只手扶住了她。
原杪杪急道:“你……你难道一直都知道我……”
她本来想说的是知道她们隐藏身份在德亚找人吗?
想了想又换了个措辞:“我们的行动吗?”
黎休不置可否,弯腰把她放回轮椅上。
“你快说啊。”原杪杪毫无暴露自觉地反过来质问道:”你不会是在监视我们吧。”
“没有,”黎休也不生气,反而耐心回道:“德亚的日常城防不归我管。是我把你送到治疗的地方时,他们想溜进去找你才被我发现的。”
“……”
原杪杪突然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她很想说“那你让他们找到我能怎样,他们又不会害我。”
可又觉得作为溜进来的“不法分子”,她似乎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站在黎休的立场,他作为蓝星人没把她依法逮捕就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走吧。送你回房间。”
黎休推着原杪杪往回走去。
原杪杪心里天人交战半天,还是在黎休把她的房门关上前小声问道:“我好了后,你会放了我吗?”
黎休没有说话。
原杪杪的心又砰砰跳起来。
然后跳着跳着,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件年代久远的事情来:“你还记得你欠我什么嘛?”
一般人被问到这种问题,通常都会先回忆一番,但黎休没有,他直接道:“记得。”
原杪杪道:“你说说看。”
“你救了我,我又打伤了你,你让我欠你两件事。”
原杪杪欣慰点头:“就是这个,你记得就好,所以……你会放了我吧?”
她认真地看着黎休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听见黎休说道:“嗯,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