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强烈的撕扯感后,原杪杪的尾巴重新长了出来。
十多米的长尾砰得砸碎了玻璃门。
汹涌的力量让她的情绪猛地高涨。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原杪杪跳起来往前扑去,阳台上,几个高大的男人正抱着燕梨放到停驻着的那辆悬浮车里。
她的手眼看着就要拉开车门,头骨里的大脑却突然晃荡了一下,神思不受控地恍惚起来。
她的手变得无力,身体撞在门框上,刺骨的疼痛透过皮肉,像是麻醉剂般让她在瞬间失去了行动力。
她身形狼狈地摔在地上,眼中灯火通明的世界熄灭。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的只是悬浮车扬长而去的残影和整个人贴在地面上时感受到的彻骨冷意。
原杪杪是被水泼醒的。
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她的额头、脖颈渗透了衣服和鼻腔。
“咳——”
她不自觉地用手扶着胸口,试图把让她呼吸困难的罪魁祸首咳出去。
她闭着眼睛,手掌触摸到了冰凉的圆柱形金属。
它们并排着,于是原杪杪很快判断出这是一个笼子。
笼子不大,她的脚弯折着,脚尖能触碰到笼子的另一头。
鼻腔里的水混合着鼻涕逐渐流出,原杪杪闻到了浓郁的臭味,那是一种很难言的气息,包含着粪便、汗味、腐败以及……血腥味。
她睁开眼,看见了踩在草屑上的一双脚和垂在地上浸着血渍的长鞭。
原杪杪下意识就去摸自己的尾椎,却只摸到了光滑的皮肤,她的尾巴又不见了。
她想起来之前原桁说过,药物能改变她部分细胞的形态,情绪则会配合压制住她的力量,这两者缺一不可,但是,有一种特殊的情况,就是当她接触到过敏物质的时候。这种情况同样会让她短暂失去力量,两者的区别无非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区别。
口腔里牙膏的气味早被冲淡。
原杪杪安慰自己,至少没有因为突变的形态被卖到实验室里去,那些看似干净的地方更难逃出去。
也不知道燕梨怎么样了。
心里烦躁的情绪甚嚣尘上,又在短时间内被她压了下去。
刚刚站在原杪杪面前的人已经走远,背影消失在暗处的角落里。
四周层层叠叠的铁笼里,关着各式各样凶猛的动物,和人。
蓝星人、外星人,应有尽有。
原杪杪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水渍,试图和周围的人交流。
可惜那些人要么呼呼大睡,要么蜷缩在角落里发抖,没有一个理她的。
她只好又去和动物们交流。
它们长得凶悍,脾气暴躁,智商也有限,原杪杪只能通过模糊不清的描述推断出这里是一个类似于斗兽场的地方。
得到答案,原杪杪心道:难怪这儿关的不管人还是动物,个个都一身的肌肉,獠牙和利爪。
原杪杪捏了捏脸蛋和手腕上的软肉,又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踮着脚大概只到对面那位大哥的腰部,宽度更是三分之一不到。
那些人能想到把她卖到这种地方,肯定是她们从黑市里出来时就跟着了。
一开始原杪杪是有怀疑过沈演的,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纯粹就是一所不规范的无良酒店和人贩子勾结把她们给掳了。
也不知道把她卖了多少钱,要在这里打多久的工才能赎身。
按照买卖人口人的良心,百分百是要一辈子为奴了。
真是暗无天日的余生。
原杪杪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还是她原来那一件,就是通讯器和钱财都不见了。
脚腕上还套着条铁链。
原杪杪用手扯了扯,很快判断出以她现在的力量也能勉强扯断。
笼子也是。
只是这是个密闭空间,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道门,多少个守卫,她就算逃出第一层禁锢也是没用的,不如静下心来等一会儿。
房间里没有灯,唯一一个半平米的窗户里透进来一丝暗色的光,混杂着灰尘和血腥味。
原杪杪感知不到时间,周围臭味熏天,她硬生生用手捏着鼻子,哪怕鼻头通红也不放下来。在她身体的生物钟提醒她该吃饭的那一刻,不远处的门终于被人推开。
几个人拿着麻袋走进来。
领头的那个原杪杪还记得,不久前他站在她身前给她泼了一桶水。
他们从麻袋里掏出馒头,给每个人的笼子里都丢了一个,动物们的则是泛着血丝的生肉块。
原杪杪捡起丢给她的馒头,憋着气腾出手来,把馒头表皮都给撕了,这才把里面没什么味道的淀粉物质吃下去。
站在笼外的人看见这一幕,对着她不屑地笑了一声。
吃完原杪杪和另外两个壮汉被一起从笼子中抓出来,带到了另外相对干净的一个房间。
他们并排站立,有个穿着白色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拿着针管来到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