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杪杪莫名愣忡了片刻,心中短暂地产生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服从感,但她晃了晃脑袋,很快清醒过来。
忽然间,外面传来大片虫鸣声。
原杪杪向外看去,发现一群遮天蔽日的飞虫正向这里飞来,在快要进入时却又停在了已经没有玻璃遮挡的落地窗前。
它们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原杪杪看了看脚下的艾钧和不远处的折翼,想着大概是他们中的一个召唤来了这群难看的家伙,只是它们智商低下,很难在三人靠近的情况下实行精准无误的定点攻击,害怕误伤到另外两个人,它们索性就停滞不前了。
突然——
在砰的一声中,两米高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闪着金属色泽的门板向内倒在地上。
因为没有正对着门口,原杪杪侧头望去时,什么也没看到——连通道里的光也没有。
吼叫声震天响,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强烈的酸臭气息。
首先伸进来的是两条棕色的触须。
门框处掉落稀稀拉拉的碎石,显然,对方的脑袋过大,不破坏点墙壁是挤不进来的。
原杪杪拎着艾钧的衣领警惕地站了起来。
在挤掉三分之一的墙壁后,她终于看清了来的是一只什么东西。
硕大的灯泡眼镶嵌在如同推土机一样的脑袋上,背部覆盖着外骨骼状的瓦片铠甲,身下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脚掌。
这不活脱脱一蜈蚣么?
原杪杪单手捂着口鼻,眼睛死盯着这只至少有三米高的虫子,心道:按一般蜈蚣身高和身长的比例,它还不把后面的通道都堵死了?
她要想从通道离开,只能把它打死后整个拖进来丢到悬崖下面去——毕竟这小房间也放不下它庞大的身躯。
这只蜈蚣应该比那些飞虫聪明点。
它的双眼中有两个固定的黑点聚焦在原杪杪身上,从口鼻腔中不断地喷射出毒刺攻击她。
若不是怕误伤到艾钧和折翼,它大概还会选择伸进来撞击原杪杪。
咻——
咻——
咻——
原杪杪左躲右闪,在本就凋零得没剩几块好地的小房间里插满毒刺的时候,那只蜈蚣终于把脑袋瘫在了地上。
原杪杪正想歇一歇喘口气,门口骚动不安的飞虫却呼啦啦地飞了进来——刚刚忙于躲毒刺,拎着艾钧实在不方便,她就把他丢在了角落里。此刻飞虫直冲她的方向而来,数量太多,原杪杪飞快地边向艾钧跑去,边抵挡着飞虫的啃咬与扇打。
她喉咙中发出微不可闻的低频音波,每一只靠近她的飞虫都口鼻流血无声地掉落在地上。
房间里很快堆满飞虫的尸体。
在她小跑到艾钧身边时,原本还清醒着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鼻腔和耳廓中同样流出了鲜血,原杪杪想也没想就掏出纸巾帮他擦了个干净。
她可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受到了不寻常的攻击——至少外表得正常。
那些飞虫源源不断,即便是不进来也堵住了出口。
两个出口都被堵住了。
原杪杪往口袋里摸了摸,啥也没摸出来。
她这才想起来,她唯一带在身上那个备用通讯器早就被折翼砸烂了。
原杪杪低头看见手臂上干涸的黑色血液中重新开了个缺口——这是她刚刚没有躲开毒刺被划伤的,里面隐隐有绿色的微光渗出。
这代表着她的伤口在好转。
身旁的艾钧昏迷不醒,估计是被误伤得太严重了,原杪杪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把他叫醒,事实上她可不希望他就这么死了,否则等他俩被发现的时候,原杪杪就有口说不清了,本来是被害者,一下子变成了嫌疑犯。
原杪杪看着自己即将愈合的伤口,突然灵机一动,滴了两滴泛着绿光的鲜血到艾钧的嘴里。
血液主动从他的嘴角淌了进去。
艾钧苍白的脸庞开始显出血色,双眼也缓缓睁开。
“你醒了?”
原杪杪凑近打了个招呼,谁知在她摆手时,艾钧居然窜起扑了过来。
原杪杪因为是蹲着的,脚有些麻了,一时躲闪不及被他扑倒在地,艾钧压在她身上,双手紧握住白皙的脖颈,试图再次掐死她。
原杪杪抵抗间,听见了隐藏在虫鸣中的由远及近的飞行器极速移动时产生的气流声。
她心下一动,放下踢向艾钧脊椎的腿,转而手指虚虚地与艾钧掐她的手交叠,叫道:“求您放了我吧,我一定答应您,为您的父亲去陛下面前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