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霓虹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长河,延绵不绝地闪耀着,七彩的灯光在夜色里恍若灿烂的流星雨,一闪接着一闪,晃得原杪杪眼花缭乱之际,她不得不又转回身来面对着白柏那张不怀好意的心眼子脸。
“咳。”她假意咳了一声,端起面前的气泡水喝了一口。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还与白柏在伊斯霍瑞的宿舍楼处对峙。
她原本是不想妥协的,只是白柏大张旗鼓地出动了一整队的警卫员,从学校门口走到员工宿舍,一路上吸引了一大堆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和学生,议论声比教学楼的读书声还大。
他们没有刻意赶人清场,围观观众看戏似的把他们圈了里三层外三层,原杪杪想逃都有些挤不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大打出手,只能跟着白柏上了车。
车子就这样在城市的街道上行驶起来。
原杪杪趴在窗户边上看着,前面领队的加上后面护卫的,这一长串的架势比当初她二表姨结婚的阵仗还大。
……
冰凉的液体涌入喉间,原杪杪胸中那股难解的郁气不禁也消散了一些。
她想,其实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她倒要看看白柏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悬浮车来回绕着城市的中心地带跑了几圈,忽然在行驶到某个标注点时,车身被莫名出现的数据墙笼罩住,停驻在了原地。
原杪杪的眼前一黑又一白。
等她的视线终于重归清明时,车子已经驶进了一个隐蔽的地下通道。
脱离了五颜六色的城市街景,原杪杪往车窗外看去,银白色的通道宽敞而又明亮。
按下行的距离判断,这里至少距地面四百米以上。
安静的轨道内也没有其他车辆。
原杪杪打开车窗,冷不丁用力往外丢了一颗十克拉的钻石戒指。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响起,原杪杪看见碎裂的晶体如沙子般被带起的气流吹散在了空气中,而墙面上 ,连个划痕都没有。
她使得力气不小,这颗钻石也不是什么易碎的赝品,这墙体的坚固程度非一般材质的金属或者矿物能够相比,要在这密闭的通道中逃走或者偷袭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大晚上的还是不要浪费力气了。
这么想着,原杪杪沙发上放松了身体。
对面的白柏盯着她,对她刚刚毫不掩饰的行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原杪杪想,神经,事到临头了还装什么神秘。
她毫不犹豫地回瞪了一眼。
见白柏没有收敛的迹象,她抿了下嘴唇,索性侧躺下来,手肘抵着沙发扶手,手掌托腮一动不动地跟他眯着眼睛对盯。
“……”
两人对视了半分钟,白柏那如同焊在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纹,他战术性地用手背遮了遮嘴,又把头转向一边,调整了一下表情。
等再转回来时,又是一副温和礼貌的微笑。
他主动掏出了口袋里工作证,说道:“陈小姐,我们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那里是个守卫森严的地方,进去时需要周密的全身检查,可能会耗费一些时间。我提前告知,也是为了表明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按照规定进行常规检查,您千万不要反抗或者大喊大叫,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是我的真实工作证件,您可以看一下,我保证我不是什么违法乱纪之徒。”
他说着,还把证件又往前推了推。
原杪杪坐起身来,伸手拿着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开伦西帝国调查总局第三分队队长……白柏?”
她皱着眉艰难地把上面的虫星文字翻译成了自己能理解的语言,却发现字她都认识,可这些文字组成一句话所展现出的意思怎么有些理解不了呢?
原杪杪低头看看证件,又抬头看看白柏的脸,疑惑地问道:“这个开伦西什么意思……是哪个国家么?你难道不是虫星人么?”
白柏的嘴角扯了扯,“……开伦西是虫星的名字。“
“哦哦,这样啊。”
原杪杪这才知道,原来虫星它是有正经名字的。
那这句话就好理解了,原来他是……
是公务人员?
?
原杪杪的脑门上冒上三个大大的问号。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几个大字,努力地把这字和白柏的脸划上等号,却怎么都办不到。
不是吧?
搞半天他是国家级别的间谍啊?
那水平也太低了吧?
等等!
原杪杪感叹的同时又意识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虫星的政务局说到底不过是皇室的私人工作集团,那白柏不就是为皇室中人工作?
她调查到的他对立方的嫌疑人也是皇室中人。
皇室对皇室……
与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她这次不会是真的要与真相面对面了吧?
原杪杪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白砸昏了头。
脑子都懵了片刻。
……
可是知道了真相她又要怎么做呢?
对方是会威胁她还是请求她?她又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呢?
原杪杪沉默着把手中的证件放下,背靠着沙发思考起这个令人纠结的问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