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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饭桌上,肖大婶拿出了一壶老酒,肖三郎和袁雅蓉敬了姑母一杯。
肖成玉送给袁雅蓉一对玉耳坠,碧绿的叶子形状,十分精巧。
今夜阿娈和阿妤同郭氏一起睡,肖大婶和肖成玉睡北屋。
夜里肖成玉聊起儿子已经中举,跟同窗约着去衡山书院念书了。
衡山书院并非是官学,每次春闱放榜却有大批学子上榜。那同窗与掌书是亲戚,徐朗能进书院念书,但肖成玉还是花五十两买了人参鹿茸,叮嘱他去带给书院掌书。
如今手里没多少积蓄了,肖成玉年前便打算与人合伙跑一趟船。
船运是极其辛苦的,且这次是要去倭国,更加危险。
肖大婶一听是去那地方,登时坐了起来:“倭国?那边听说总有海寇,还有听说倭人脾气都很怪,不行!这太危险了!”
肖成玉无奈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危险?嫂子也知道阿朗也该娶媳妇了,他还要读书,将来娶媳妇养孩子也都要花钱,我得多给他攒点银子。”
肖大婶:“那也没必要这样,你平日来往金华和武义贩卖东西,也能赚钱啊!”
肖成玉解释道:“制作这一次,这次一起的是我的手帕交,她夫家有一艘船。就是那多人都怕海寇,我们出船才能赚得更多。”
肖大婶无奈摇了摇头:“赚得多,那也得有命花才行!也不年轻了,还冒这个险?”
肖成玉也不这么认为:“谁不年轻?我才今年四十二,有大把的精力。我得赚钱,看着我儿子高中当官,看着他娶妻生子,将来抱孙子抱重孙!”
两个人就在被窝里,从前半夜争到了后半夜,最终肖大婶也没能劝下肖成玉。
翌日,中午罗淑柔带着孩子们来给姑奶奶请安。
听肖成玉细说了跑船的事,罗淑柔也劝她,毕竟这事太危险。
不仅仅是肖大婶,三个媳妇也连番劝着,肖成玉也丝毫没有动摇,她似乎铁了心要走这一趟。
可如今眼下的难题,是肖成玉手里没钱了,这两年因为打仗,来往武朝和倭国的商船越来越少。
也有商贩铤而走险,往返一趟赚得盆满钵满。肖成玉有跑船的经验,同行的人也是知根知底的,她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所以这次来临安是来借钱的。
肖大婶一听,拍桌子说道:“没钱你还去?赶紧回武义,虽然也是做生意,好在也没有性命之忧。”
肖成玉说道:“儿子都不在武义了,我还去那儿干嘛?等从倭国赚了钱回来,我就能回明州买个宅子,好歹是有了落脚地,将来阿朗也好娶媳妇。”
肖大婶想了想:“你做着生意,买个小院子不难吧?再不济……到时候我帮衬你些,有难处咱们一起想办法。”
肖成玉抹了一把眼泪:“那怎么行?我知道一个人带孩子的辛苦,何况嫂嫂一人拉扯三个儿子,更是不易。如今孩子们都成婚了,孙子孙女都在身边,正是安享天伦的时候,怎么能咋让嫂嫂操心?”
肖大婶一时语塞,几个媳妇也都沉默了。
之前肖大婶便听虎子说过,肖成玉在战火正烈时跑到松江购置低价货物。
同样身为母亲,肖大婶有些自叹不如,也见过不少同样艰难的妇人,没有比肖成玉还豁得出去的。
罗淑柔也动摇了,答应回家筹点银子出来。
有了她这话,肖成玉感觉这事稳妥了,“淑柔放心,姑母这钱也不是白借,到时候这钱连本带利给你,分我三成力钱就行。”
罗淑柔忙说道:“钱这事不打紧,姑母平安回来就行。”
……
深夜,袁雅蓉睡了一觉醒来再也睡不着。
白天听肖成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觉得有些可怜。
肖三郎熟睡中,感觉到怀中人翻了几个身,缓缓醒过来。
“怎么了?”
袁雅蓉:“姑母……为了给表弟攒银子,把命都豁出去了。”
肖三郎还很困,只是搂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袁雅蓉沉思了片刻,又说道:“三哥,咱们把闲钱借给姑母吧?”
话音一落,肖三郎缓缓清醒过来。
袁雅蓉解释道:“姑母反正也想多借点钱,咱们手里这点钱临街的铺子都买不起,闲着还不如借给她呢。”
肖三郎缓了许久:“你们怎么没劝劝呢?从武朝到倭国,这多危险啊?”
袁雅蓉长叹一声:“怎么没劝?她执意要去,大嫂也答应借她银子了。”
肖三郎看了眼窗外还昏暗着,犹豫了下温声说道:“你拿主意吧,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