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生前欠下千余两巨债,之前被逼无奈,典当了些随身之物,还有师傅帮衬着,自己平日多少积攒点,还了二三百两。
面对那借据,凌千山心平气和道:“我已经同五爷说过,这钱我一定会还,搬来临安也不过是想多挣点钱,好早日还清欠你们老爷的钱罢了,为何还追来临安闹事?”
那男子抹了一把胡子:“少来这套!谁知道你们搬来临安何时又跑了,赶紧还钱!”
肖三郎在一边仔细听着,那几个人恐怕拿不到钱不会善罢甘休,眼下二哥不在临安,只能再找人。
趁着他们争执的间隙,肖三郎偷偷地溜出门。
城东有家打铁铺,是两兄弟经营的。
这兄弟二人多年前在城外丘山一带占山为王,拦路抢劫。后来和虎子交过几次手,被虎子劝服打服,出狱后金盆洗手做了良民,开了家铁匠铺子谋生。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周围铺子的人都在吃午饭,唯有打铁铺里呯呯哐哐,锤子和铁器的碰撞的声音清脆凌冽。
肖三郎一路飞奔进到铺子里,“盘二哥!帮帮忙!”
里头火炉旁的九尺壮汉停下手来,回过头来:“三郎?有何急事啊?”
此人乌黑浓密的头发,绑成一团竖在头顶,皮肤黝黑,络腮胡子占着半张脸。赤luo着上身,满身的肌肉上印着斑驳的疤痕,火光照耀下,皮肤油锃锃的。虽然才三月,汗珠似流水一样往下淌。
他把铁锤和铁锅放下,拿帕子擦拭着身上的汗水。
肖三郎方才跑太快,累得扶在一旁的木桩子上喘气。
这时盘老大从后院闻声赶来,“怎么了?不会是泉州那几个畜牲又来了吧?”
那手里还拿着烧红的铁棍,与盘二不同,盘老大光秃秃的头顶,没有一根头发,从脑门到右脸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肖三郎摆了摆手,“时不待人,快跟我走。”
桥东巷这边,那几个追债的拿不到钱,想把凌万水拉走,黄嬷嬷和袁雅蓉上去阻拦,都被推倒在地。
凌千山死死拉住弟弟手,仍由他人拳打脚踢也不肯松开,墨云则是坐在地上抱着凌万水的双脚。
可对面是三个习武的莽汉,凌千山和墨云就算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
“限你三个月之内凑足八百两,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这小崽子。”
那三人就想离去,领头的壮汉转身被堵住,鼻子被撞酸了,他下意识骂道:“哪个不长眼的?”
虽然长得彪汉,但他在盘二的面前却显得瘦小许多。
他抬起头来,看到那满脸的络腮胡子,登时闭了嘴。
盘二轻松地抓住他肩膀上的衣服:“谁不长眼?”
“我……我不长眼,是我不长眼!大爷高抬贵手!”
男子嘴里求饶,眼睛余光又瞥到门后一个秃头,此人一句话没说,也有面前的人高壮威猛,但眼神凶狠凌厉,脸上的刀疤很明显,让人更忌惮三分。
凌万水被解救出来,嗓子哭得沙哑,躲在凌千山身后。
这三人并不知盘家兄弟的来历,都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想先离开,却又被盘二挡住去路。
“借据呢?”
领头的一听愣住了,要是把借据弄丢了,回去他们三个也没命了。
他赔了个笑脸:“两位大哥,给小弟们一条活路吧,没要到钱,借据再没了,回去我们老爷得杀了我们。”
盘二不愿废话,再次逼近:“借据!”
正当那三人腿软时,凌千山走了过来。
“二位,放他们走吧。”
凌千山对盘家兄弟拱手说道:“今日多日二位出手相救,只是这借据确实是家父在世时欠下的,还钱是理所应当的。”
盘老大看了兄长和肖三郎一眼,退了一步让出路来。
那三人离开了,大伙儿帮忙收拾了屋子。
碗盘被盏碎了不少,凳子也坏了一根。
盘家兄弟还惦记着铺子里的活儿,待了一刻钟,见那三人没再来,准备离开。
知道他二人还没吃饭,肖三郎和凌千山想留他们吃个午饭。
盘老大说道:“改日吧,近日确实不凑巧,手里压的活儿太多。”
把盘家兄弟送出门,回来听到凌万水的哭声,几人赶紧跑去房间内。
只见凌万水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画轴,地上还有几张被撕烂的残卷。
“怎么了阿水?”袁雅蓉也蹲了下来。
凌万水望着她哭了两声:“撕坏了,载明先生的画,被撕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