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远就瞧着家门口围着一堆人,还有人大声嚷嚷。
走过去一看,许四海坐地上大声嚷嚷:“打人啦!打死人啦!他们还抢我孙女!”
许家兄弟两个正跟左邻右舍“诉苦”,郭氏跟那妯娌两个扭打在一块。
郭氏人高马大,且一身蛮力,收拾这两个落难的贵妇,完全不在话下。
一旁的虎子饶有兴致地望着郭氏揍人,满眼的崇拜。
袁雅蓉注意到大门内的哭声,赶紧跑进去看看孩子们。
肖家大门口围满了人,不仅是祠堂巷里的住户,还有临街的都来了。
人越来越多,肖大婶有些莫名有些慌了,把大门掩上后连忙解释:“都别听他们胡说,阿婵好好的一个闺女,让他卖给一个傻小子做童养媳,是我们自己赎回来的。”
情急之下,肖大婶没管那么多,自认是自家赎回的许婵。
许四海却看透一切,也不肯承认自己卖孙女,接着大声哭嚷道:“如今修远不在跟前,这可是他唯一的孩子,你们也要从我手里夺走,还要不要人活了?阿婵呢?让我见见阿婵!我的乖孙女,你在哪儿啊?你们把我孙女还我!”
这一副可怜哭着求见孙女的模样,引得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若真是许家的孩子,确实没有住在舅母家的道理的。”
“这老爷子可怜见的,都把孙女还给她吧。”
“老人想见孩子,肖家这是怎么了?平日瞧着挺好一家子,怎么这般不近人情?”
……
肖大婶费尽口舌跟大伙解释,“他卖自己亲孙女,是我们去高州把孩子赎回来的!”
大伙儿都半信半疑,肖大婶脸都气红了。
瞧着母亲脸色不对,肖三郎连忙把肖大婶劝回屋里。
郭氏跟那妯娌两个撕扯一番,坐在石凳子上歇气,虎子过去关心道:“娘子真厉害啊,没受伤吧?”
“没事。”郭氏大喘着气,头发虽然凌乱了,手上有两三道浅浅的抓痕,根本不足挂齿。
虎子叉着腰,对许家人道:“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下次若是再敢打我家孩子的主意,可不是让我娘子动手了。”
许四海哪里肯罢休?要不到孙女坚决不肯走,“叫你娘出来!要么把我孙女还我!”
郭氏冷笑一声:“老爷子当年做官可真是屈才了,真该上戏院里唱大戏去,那也不会沦落到卖孙女换银子来过日子。”
周围人也七嘴八舌的,许四海死活不肯承认:“你……你你你血口喷人!”
这时大门内的许婵忍不住了,含着泪站出门来,“他有卖!就是他把我卖去高州的。”
许家几人都愣住了下,周围人众说纷纭,势头又倒向肖家这边。
许四海眼看不对劲,往许婵的方向挪了挪:“孩子……我知道家里如今不比从前了,可只要有祖父在,绝对不会饿着你。”
身后齐氏跟大伙儿说道:“这孩子啊是看着家里落了难,吃不了山珍海味,没了人伺候,当不了大小姐,这才不肯离开这里的。”
林氏也跟着帮腔:“是啊是啊,我们怎么可能会卖孩子,疼他们还来不及呢。她爹娘不在身边,我这当伯母对她比对自己亲生的还好。”
许家兄弟俩也说许婵因为嫌弃家穷撒谎,许四海演得更加伤心,望着许婵:“阿婵啊,回家吧,祖母也在想你。”
有人相信了许婵撒谎,许婵眼泪直流,袁雅蓉连忙把许婵带回院子里。
许四海瞬间变本加厉:“大伙儿都看见了吧?这话一定是他们教给孩子的!我那一直谨守本分的儿子,就因为娶了他们肖家的女儿,犯下了滔天大祸,如今还连累全家。”
郭氏心里怒火中烧,却因为许四海年迈,不敢对他动手。就坐在凳子上,对着许四海轻蔑一笑大骂道:“一个八岁的娃娃怎会撒谎?一家子人游手好闲,怎么?还想把阿婵要回去再卖钱?”
许四海也扯破喉咙大喊:“污蔑!青天白日休得胡言!”
一边齐氏缓过劲儿来,揉着疼痛的屁股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赶紧把孩子交出来,不然让官差把你们统统抓进大牢!”
林氏:“许家何曾亏待过她?即便家里遭了难,我们也是好吃好喝供着,何曾短过她的衣食?如今倒好,嫌家里穷了,你们家有肉,做起白眼狼来?”
此时大门后的许婵听着外头的争吵声,眼泪一直往外流。
袁雅蓉心疼地蹲下身抱抱她,抬起双手想捂住她的耳朵。
许婵却把袁雅蓉的手轻轻拿下来,就坚定地站在门后,不肯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