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瞬的寂静,肖大婶尴尬一笑:“这臭小子,冷不丁说上天目山草药,昨晚就没回来。”
袁镇温和说道:“这段日子也多亏你家小郎君的汤药照料,蓉儿身体还养好了些。原本老夫想亲自谢过肖先生,这个就请丁娘子转交吧。”
说着从袖兜里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肖大婶连忙往外推:“这怎么行?婉儿有交代过,二姑娘就是我们的恩人,这是我们应做的。”
趁着这头两个人客气着,袁雅蓉放下阿娈,叫上郭氏到隔壁来。
她把肖三郎放她这儿的木盒子给郭氏:“二嫂,这个麻烦你帮我还给三哥吧,还有……”
有太多话去不知从何说起,袁雅蓉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告诉他,这天底下好姑娘多着呢,听婶子的劝,早点成婚吧。”
郭氏接着木盒子,只能无奈叹息。
马车已经套好了,阿梁陆续把东西装上车,袁雅蓉再出来看看许婵和阿娈。
袁镇独自走进院子里,上东屋看看,接着去了北屋。
他环顾了一周这间房子,虽然很陌生,但能感受到女儿留下的气息。
就像侯府里袁雅蓉的闺房一样,不管是袁雅蓉之前嫁去伯爵府,还是来临安。袁镇时而到女儿的屋子里小坐,脑海里全是袁雅蓉儿时的欢乐情景。
片刻后,袁镇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二百两银票,压在了床榻内侧的褥子底下。
来到院子里,袁镇长舒一口气。
辰时两刻,城门已经打开,是时候离开了。
肖大婶准备了些干粮、酱肉酱鸭和两壶酒:“一大早就出门,你们也不吃个早饭再走,这个干粮你们路上留着吃,这肉带回去给夫人尝尝吧。这酒是大爷爱喝的,我四婶祖传的手艺,别地方喝不到的。”
她收了五十两银子,之前王婉儿也给了她银子,算是袁雅蓉在临安的吃喝用度和药钱。王婉儿说了不能告诉袁雅蓉,肖大婶只好多给他们带些东西。
突然又想起什么,飞快地跑回屋里,搬了两匹布出来。
“这个是苏州知府夫人送的云锦,咱们平日干活穿这个糟蹋了,不嫌弃的话拿回去给夫人做衣裳吧。”
袁镇有些不好意思了,拦着拦着还是收下了一匹云锦。
说到云锦,袁雅蓉想起了罗阿秀。
她看了眼巷子后头,罗阿秀前日子去了苏州,这次走得太匆忙,都没能跟干娘告别。
袁家父女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肖大婶看到马车出了巷子,对袁雅蓉虽有几分不舍,却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走吧,回去吃饭,虎子一会儿还去衙门呢。”
众人转头回院子,虎子走在最后,不经意地望了一眼巷子后边,看到大树后有一个人影:“三郎?”
大伙儿都停住脚,肖大婶回了院子又走出来,看到肖三郎悄悄站在树后边。
先是有一丝心疼,随即欲言又止道:“瞧你那点出息,阿蓉走了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出来送送?猫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虎子:“娘,三郎已经够难受了。”
吃过了早饭,虎子上衙门,肖大婶领着许婵和阿娈一起上街买菜。
郭氏洗了碗出来,自家院子里没见着肖三郎,来到隔壁王家院子来。
果不其然,只见肖三郎独自坐在堂屋的门槛上,两眼空洞地发呆。
祠堂巷里的宅子,除了大门有一尺高,里头的屋里门槛几乎贴近地面。
“地上凉,快起来。”
说着把木盒子递给他:“阿蓉给你的。”
郭氏瞧着他那神色,已经不敢把阿蓉的话告诉他。
肖三郎收下木盒子,有气无力道了声谢,依旧坐地上一动不动。
郭氏无奈摇头叹气,转身往外走,嘴里低声念道:“又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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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了十几里,袁镇瞧见太阳出来,让阿梁靠边停一会儿。
“蓉儿,出来晒晒太阳,吃点东西吧。”
方才袁镇在马车上吃了一个饼,两块桂花糕,袁雅蓉什么东西都没吃。
她就坐在车内,手捧着肖三郎送的汤婆子,冷冷说道:“不用。”
袁镇给阿梁递了个眼神,等阿梁退至三丈外,他走到马车旁边的歇脚石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