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外屋檐下的郭氏正在扒蒜,听到此话投来好奇的目光。
院子里的阿娈正在玩鞠球,肖大婶又赶紧把肖三郎叫进南屋。
“你没事总往她屋里跑什么?还让人赶出来,她屋里的床挪不挪用你操心?”
肖三郎:“娘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呢?”
“什么偷听?大门又没关,你们在院里说的话,自己钻我耳朵里了。”肖大婶理直气壮的反驳,实则刚才得知儿子没回家就往隔壁去了,偷偷在门外听了几句话。
肖三郎一脸不信,往炕上一坐生闷气。
肖大婶怕儿子做傻事,苦口婆心劝道:“别嫌老娘多嘴,在这外头都说阿蓉是你表妹,可人家什么身份,你心里应当很清楚。”
“虽说你是我儿子,但你若是打阿蓉的主意,我劝你趁早打消这念头。”
肖三郎立马辩解道:“娘,你想哪儿去了?没有的事。”
“没有就最好,她虽嫁过一回,终究还是侯府里的千金小姐,别想那不可能的事!”肖大婶看他一脸沮丧,不忍再接着说,啃着凉薯离开南屋。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肖三郎身子一仰躺下来,不禁想起刚才在隔壁时,袁雅蓉那让人难以捉摸的举动。
莫不是真的肚子疼?自己自作多情了?
厨房里婆媳两人正准备晚膳,郭氏一边干活儿,一边注意着院子里玩耍的阿娈。
方才肖大婶在南屋说话,郭氏听到了,好奇问道:“娘,他俩刚在隔壁干嘛呀?让您发这么大火。”
肖大婶:“我什么时候发火了?就是劝他聪明些,别异想天开。”
郭氏悄声说道:“什么异想天开?人家两人若是有情,怎么不能在一起?”
话音一落,肖大婶手里菜刀一停,朝她瞪了一眼。
郭氏立马闭嘴,继续干活儿。
对于袁雅蓉的家人,肖大婶知之甚少。
去年从京城回来时,在码头边倒是见过袁大爷和袁大小姐,他们来给袁雅蓉送行。
一直到船走远了,还看得见袁大爷杵着拐杖沿着岸边走,目光一直望着船的方向。
都是做父母的,这种对孩子的牵挂与不舍,肖大婶一眼看穿。
袁雅蓉倒是没提过回京,但哪天她想通了,或是家里人来接,总归是要回去的。
再想想自己的儿子,感情上已经经历一次挫折,不希望他再受任何伤害。
晚上肖三郎也在家吃饭,今日饭桌上大伙儿都异常的安静。
郭氏给阿娈喂饭一勺接着一勺,时不时地用余光瞟一眼旁边安静吃饭的三人。
肖三郎心里有太多困惑,也对自己方才在隔壁的冒失感到羞愧,吃饭有些心不在焉。
大圆桌的另一边,袁雅蓉低着头默默吃饭,都不好意思抬头夹菜。
肖大婶也注意到了,给她夹了一块香煎豆腐,“阿蓉夹菜,别光吃饭。”
袁雅蓉道了声谢,又自己夹了些到碗里,接着埋头吃。
屋内又恢复宁静,只听得到碗筷轻碰的声响和细微的咀嚼声。
饭吃到一半时,离家一个月的虎子回家来。
走到门口时,心中起疑。
大门是开着的,正是饭点,为何家里如此清静?
肖大婶和郭氏都大嗓门,就算家里就她们两个,吃饭也会聊上几句。什么张家昨天买了张新桌子,李家老太太早上出门摔了一跤……一顿饭功夫能把这巷里人家近几天发生的事说完。
进了院子,走到堂屋门外,总算看到了人。
“嘿!都吃上啦?”
他扒在门边一声大喊,把屋里几个人吓愣住。
肖大婶:“臭小子走路怎么没声啊?你还知道回来?”
虎子背着包袱,抬了抬两只脚。
肖大婶脸色一变,立马起身走过来:“你……你这,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双鞋?”
虎子平日穿的都是长靴,如今脚上穿着一双旧布鞋。
“嗨,吴山那帮草贼是这能跑,我鞋都追烂了,这是找附近的村民借来的。”
郭氏放下阿娈的碗,起身帮虎子接过包袱,笑说道:“你这一个月没回来,娘衙门都上了几趟,问你怎么还不回来?”
不仅仅是衙门,还有城北大营肖大婶也去了。
之前虎子在衙门当差,而且有肖克岚在任照应着,就连虎子出差,她也不会这么担心。
这次是被北城大营借去抓草寇,那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肖大婶日日过得胆战心惊。
虎子也记得一天回城北大营,就有人说前几天母亲找上军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