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入冬了，再不吃又要凉了。咱先吃饭，吃完睡觉，今天暂且饶过他，明日咱们再好好收拾他。”

儿媳妇都给了台阶，肖大婶顺势而下，坐下来端起碗一顿扒拉。

南屋兄弟二人吃完了，肖三郎把碗筷盘子端到厨房，郭氏刚好也在洗肖大婶的碗。

他只是默默把碗筷放到郭氏旁边，毕竟在他眼里，家里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凶悍。

快走到门口时，郭氏问道：“你二哥呢？”

肖三郎回头：“他腰疼，已经趴上炕了。”

“上药了没？”

“嗯，我帮他上了药膏，睡一晚就没事了。”

郭氏没再吭声，接着洗完。

厨房收拾完了，出来看到院里有个人影。

走近些瞧，是肖三郎，在北屋外来回走。

郭氏走过去悄悄问道：“你不回屋睡觉，干什么呢？”

肖三郎手里拿着一个药瓶，看向北屋透着昏暗烛光的窗户，“娘……还生气吗？”

郭氏明白他所担心的事，温和劝道：“别想了，快回屋睡觉，我好不容易哄好些，明早上再跟娘认个错。”

肖三郎深知自己如今进去，只会热母亲更生气，把药瓶子给二嫂。

“这是静心丸，给娘服一颗吧。”

肖大婶身体肥硕，前两年胸闷时常心慌，喘不上气，没走几步心跳得厉害，用了这个静心丸半年才好些。

身子恢复后，也再没吃这药。

今日肖三郎看到母亲生气的样子，估计老毛病复发，方才在屋里找到了这个药瓶，站在了门外却一直不敢进去。

郭氏接着药瓶，“行我知道了，快回屋吧。”

翌日，早起的郭氏把女儿抱到北屋，熟悉好开始在厨房忙碌。

肖大婶昨夜服了一颗静心丸，睡得很香，起来先陪阿娈玩会儿，给孙女换尿布。

今日似乎比昨日更冷些，袁雅蓉起床上了趟茅房，冷得回去又眯了会儿。

是时候该起了，不然赶不上交金汁。

袁雅蓉穿上新做的薄袄，梳洗了端上恭桶出门。

交了金汁，到隔壁来，红豆粥、馒头包子和咸菜已经上桌了。

香案前兄弟二人在父亲排位前一顿忏悔，然后起身到堂屋另一端吃饭。

郭氏还在厨房给女儿做米糊，现在奶水越来越少，阿娈越来越能吃，得赶紧让她应是吃米糊稀粥。

家里的大米研磨成细粉，一颗鸡蛋搅成蛋液，等米糊快起锅的时候倒进去。

今早包肉包时留了点瘦肉，拇指大小，先同姜片一块煮熟去腥，把肉捞出来，剁成稀碎的屑状，一并加进米糊里。

虎子吃完早饭，肖大婶催促着他上衙门。

郭氏把阿娈的米糊端来了，遇上正出来的虎子，心里还憋着气，径直走进去，不想理会他。

虎子尴尬了一瞬，嬉皮笑脸地离开了。

米糊还有些烫，郭氏先吃饭。

见肖三郎放下了碗筷，肖大婶轻轻咳嗽了一声。

本想起身的肖三郎，一下子坐凳子上不敢起来。

“我想了一晚上，既然你这般乐善好施，看来是医馆收益可观。打下月起，每个月你给家里交八两银子，五两给你二嫂，三两给我……”

肖三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怯怯懦懦问道：“八……八两？”

肖大婶肯定地回道：“嗯，八两。你每天吃的喝的用的，你嫂子帮你洗衣服做饭洗碗，难道不值五两？你上外头打听打听，家里雇一个伺候的人，你管吃管住还得三四两呢！到逢年过节，还得包赏钱。”

郭氏：“娘，没这么多，二两半，少的还有二两。”

正说着，肖大婶一个眼神看过来，郭氏立马住口。

肖大婶：“至于我，老娘养你这么大，你小时候哪回要钱我没给过你？你对那些毫不相干的人出手那么阔绰，对你老娘倒抠搜起来？”

肖三郎哑口无言，知道自己理亏，只能默默承受着。

袁雅蓉坐在凳子上，抱着阿娈不敢吭声，手臂算了也不敢动弹。

等到这母子二人离桌，袁雅蓉才倒腾了下手。

郭氏见了，放下筷子，看了看米糊碗，已经不烫了。端着碗，拿一只木勺，面向阿娈给她喂米糊。

袁雅蓉稳稳抱着她，时不时地拿帕子给阿娈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