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这一声吼,又惹来周围邻里出门外观。
进门先是肖大婶和罗阿秀笑脸相迎,郭氏也紧跟其后。
阿娈被吓得吚吚呜呜哭起来,袁雅蓉只好抱着她在饭桌后的角落里哄。
孙氏在家听下人说起中午肖大婶当街教训儿子的事,当即放下筷子赶过来。
在孙氏的眼里,肖大婶算是“温柔”的。
里头香案前的二人听见声音瑟瑟发抖,尤其是虎子,是吃过孙氏巴掌的。
虎子从小到大没少挨过揍,成亲前挨母亲的揍,娶个媳妇回家也是个厉害人物。
长此以往下来,这婆媳二人的力道对他来说不足为惧,疼一两天就过去了。像他这样常年追凶抓贼,磕着碰着被砍一刀也是常有的,这点疼痛完全可以忽略。
但孙氏不一样,别看这人小小的个子,一身的蛮劲儿,年轻那会儿可是临安城出了名的母老虎。
虎子大脑迅速思索着,这么待着肯定得挨揍,可这儿似乎没地方躲。
看门外几个女人拉扯着,他先面向父亲的牌位作了个揖,“爹,孩儿待会儿再来接着跪啊。”
说罢起身拉着肖三郎溜进堂屋的另一端。
这边袁雅蓉正在哄阿娈,虎子见着哭嚎的女儿心疼了,连忙把孩子抱过来哄,许是力气大了些,抱孩子姿势不对,阿娈哭得更起劲。
这下把门口的孙氏招来,一进门就看到虎子,撸起袖子便冲过来。
虎子吓得赶紧把孩子放下,袁雅蓉抱着阿娈往外走,郭氏也过来哄孩子。
屋里虎子推着肖三郎四处逃窜,依旧挨了四奶奶一顿拳头和巴掌,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肖大婶跟在孙氏后面求情:“秀娥,我揍过了,我真的教训过了,刚才还跪他爹面前反省呢!”
孙氏知道虎子的德性,仍不肯作罢,巴掌再次举起来,忽然听到外头孩子的哭闹声。
“诶?是阿娈在哭吗?”孙氏巴掌高高举着,回过头往外瞧。
肖大婶点着头道是,趁机把孙氏的手放下来,拉着她出去看:“这好几天没见着你,阿娈也想祖奶奶了。”
出来肖大婶连忙给郭氏使了个眼色,郭氏心领神会,把孩子给抱到孙氏面前。
孙氏一下心软起来,声音也变温柔了,轻轻地把阿娈抱过来哄。
肖大婶:“看这孩子跟你多亲?你抱会儿就不哭了,那俩臭小子,你犯不上跟他们置气。”
说完回头冲着屋内的兄弟俩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滚回屋面壁思过去。”
众人都围着阿娈进堂屋,袁雅蓉跟在后面,回头看到灰溜溜进南屋的兄弟二人。
肖三郎埋着头,走路倒是没什么异样,倒是虎子走路扶着腰,腿都不敢迈太开。
入夜,送走了孙氏和罗阿秀,肖大婶就一直关在房间里。
袁雅蓉帮忙收拾碗筷,帮着郭氏给阿娈洗了澡回隔壁。
感觉今日过得好漫长,袁雅蓉烧了热水泡脚,坐在堂屋上,听外头寒风呼啸。大抵是身体还未痊愈,身体十分困乏。
郭氏把阿娈哄睡着已经是二更,想起肖大婶晚上没吃什么东西,那兄弟二人也什么都没吃。
到厨房把饭菜热了热,先端到南屋去。
南屋里肖三郎正给虎子上药,原本肖大婶和郭氏揍过,不用过两天就没事了。
这孙氏动手,虎子感觉浑身都疼。尤其是右边屁股,挨了好几下。
房门半掩着,郭氏看到他俩坐在炕边,直接端进去,什么话也没说出去,关门时狠狠瞪了虎子一眼。
二人沉默片刻,肖三郎开口:“看来你今晚又得睡我这儿了。”
虎子冷笑自嘲道:“从阿娈生下来起,我有几个晚上在东屋睡的?娘还说女人生完孩子身体受损,得多修养些时日,我看她今日出手劲儿也挺大。”
郭氏冒着被骂的风险,端着饭菜到北屋。
先轻轻敲了敲门,结果没人应。
门没有锁,她就小心地把门推开,笑盈盈地进去:“娘,我把饭菜热了热,吃点吧。”
肖大婶坐在床边,冷哼一声:“我不吃,你拿走。”
郭氏把饭和两碗菜摆上屋内中央的小圆桌上,端着一碗红烧排骨到肖大婶面前晃了晃。
“舅母的手艺,好难得的!不尝尝?我晚上吃了好多,就剩这些了。”
这肉香扑鼻而来,肖大婶内心隐隐动摇,瞥了一眼,随即巴掌朝郭氏身上不痛不痒地打了两下。
“你缺心眼儿啊?自个儿男人这副样子,你也吃得进去?”
郭氏依旧不恼,陪着笑脸:“他什么样子,难道还让我饿肚子不成?等我吃饱了,明儿再找他算账。”
肖大婶憋着笑,默不作声。
郭氏趁热打铁,“娘,他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您得为我做主啊!我吃再多,他那么大块头,哪里是他的对手?你得帮帮我啊!”
说着说着,一手端碗,一手搀扶着肖大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