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大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郭氏和罗阿秀把她扶到椅子上坐着。
虎子在这里开导弟弟几句,肖三郎总算肯动弹了,缓缓走向母亲。
“娘,孩儿知错了,您别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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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有记忆开始,他不记得小时候有挨打挨骂过。
那时候一家四口人,母亲脾气虽然暴躁些,但把鸡毛掸子似乎从来都只落在二哥身上。
在亲戚邻里眼里,他和大哥都是公认乖巧听话的孩子,而虎子从小喜欢打架生事。
到了十六岁那年,遇上了董莺莺,那是他生平第一次顶撞母亲。
董老爹老来得女,就这么一个孩子,父女俩相依为命,只想招个上门郎。
肖三郎与董莺莺情投意合,便去求母亲。
直到母子二人吵起来,肖大婶气得跺脚,那时候也没舍得动他一下。
董莺莺刚离开那段日子,肖三郎成日喝得烂醉。
一次醉倒在董莺莺坟前,天黑后大伙儿都找不到他人,肖大婶急坏了。后来是虎子猜到他的去处,到坟地把他背回家的。
到了家酒也醒了,把肖大婶气得不轻,第一次对他动了手。
……
如今看到眼前鬓发微白的母亲,坐在椅子上大喘气,一张圆润的脸气得通红。
肖三郎眼眶逐渐红润,再走近一步,跪在肖大婶膝盖前:“娘,我真的知错了。”
门外的袁雅蓉也看愣了,此时此刻不免想起自己的母亲。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阿娈忽然啊哦叫了一声,袁雅蓉连忙抱着她到院子外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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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三郎和虎子被罚跪了,到了晚饭的时候,肖大婶也没准他们起来。
堂屋最里面角落,摆放着一个香案,上面供着肖大婶丈夫的灵位。
兄弟二人跪在父亲牌位前,他们寻常百姓家,往日祭祀上香,跪下去没多会儿就起来,少有用蒲团的。以前就算虎子闯祸,也没这么跪过,二人膝盖直接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堂屋另一边,几个女人正在吃饭。
郭氏抱着阿娈,心里虽然气虎子挥霍无度,但这已经快跪两个时辰了,有些担心。这天气冷了,地板也凉。
罗阿秀也留在这里用饭,回回想给这兄弟俩求情,当看到肖大婶那生闷气的神情,话到口边也没能说出口。
今下午的场面,袁雅蓉也吓得不轻,她是从没见过亲娘这么打孩子的。
这么看来,觉得自己的母亲温柔多了。
饭桌上的几个人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的轻响,就连阿娈这时候也分外安静。
知道她们在吃饭,虎子往肖三郎身边凑了凑。
“娘也在清茗居,你怎不告诉我?”
声音很轻,肖三郎听清楚了,但根本不想理他。
虎子:“问你话呢!”
肖三郎感觉脑子嗡嗡的,好不容易清净下来,二哥又在耳边吵。
不想搭理他,身子往旁边挪了点。
看着他虎子更来气,偏不信邪,也跟着他挪。
香案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在这会儿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吃饭的四人听见声音也愣了下,肖大婶筷子一扔,冲过抬手教训二人。
“叫你们在反省,一点也不消停!”
打了几下,眼睛四处找东西,记得香案角落里有根木棍,但找遍了都没找到,殊不知方才郭氏趁乱,已经把棍子藏了起来。
“看来还没收拾够,两个臭小子,反了天了!”肖大婶屋里没找到东西,厨房外墙角找到捣衣棒又回堂屋。
兄弟二人吓得缩成一团,虎子虽然害怕,可身体意识拦在弟弟前面,向母亲认错求饶。
郭氏把阿娈抱给袁雅蓉,过去搀扶肖大婶,“娘,他们在反省了。”
罗阿秀也在劝,这时候门外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
“月梅!虎子这臭小子是不是又惹事了?”
这个声音似乎能穿透整个巷子,众人皆是一愣,肖家母子三人和郭氏都慌了。
是四奶奶!
肖大婶手里捣衣棒落在地上,反应过来立马捡起找地方藏,却在门后发现了被郭氏藏起来的木棍。
她很清楚这就是阿贞藏的,刚刚罗阿秀一直拉着自己,袁雅蓉更不可能。
郭氏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只能默不吭声,眼下有更大的火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