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小燕子白天从晴儿那里听闻了令妃的下场,这夜她倚在窗边,望着冷宫方向出神,连乾隆何时走到身后都未察觉。「想什么呢?」乾隆将披风裹在她肩上。小燕子一惊,纱布包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我在想……令妃娘娘。」
乾隆眸光一暗,却听她继续道:「在我出现之前,她明明是您最宠爱的妃子啊。」小燕子转过头,眼中映着摇曳的烛火,「会不会有一天,您厌弃我了,也把我……」
「胡说!」乾隆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轻哼一声。他急忙松手,捧起她受伤的指尖轻吹:「疼不疼?」小燕子摇头,执拗地追问:「弘历,您当初,真的喜欢过令妃吗?」
乾隆沉默片刻,牵着她坐到榻上:「朕与后宫众人,从来只是各取所需。」他指尖划过她掌心,「她们要荣华富贵,朕要皇嗣延绵。令妃得宠,是因为她的生育能力。唯独你——」突然捏住她鼻尖,「整天不是闯祸就是气朕,朕图什么?」
小燕子「噗嗤」笑出声,眼泪却掉下来:「那您还……」「因为你是小燕子啊。」乾隆拭去她的泪,「朕初见你时,你自己过得那么苦却仍乐于助人;次次都不要命地救朕;现在十指伤成这样还惦记着别人的处境。」他苦笑,「这样的傻丫头,朕上哪找第二个?」
小燕子破涕为笑:「那,那您以后不许再碰别的妃子!」其实小燕子早就信了乾隆的这个承诺,她这么说只是想再听点甜言蜜语而已。「早把绿头牌撤了。」乾隆从案头取来一个锦盒,「看。」里面竟是一摞被掰断的嫔妃名牌。小燕子惊得瞪圆了眼:「这,这不合规矩!」
「朕就是规矩。」乾隆突然严肃起来,「若你不信,朕可以天子之名起誓——」「别!」小燕子慌忙捂住他的嘴,「我信!我信还不行吗?」她小声嘀咕,「万一雷公当真了劈下来……」乾隆大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九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殿内,小燕子正笨拙地用刚愈合的手指剥着橘子,果皮汁水溅了一身。乾隆笑着摇头,接过橘子替她剥好,一瓣一瓣喂到她嘴边。
「弘历,您今天心情特别好?」小燕子歪着头,敏锐地察觉到他眼角的笑意比往日更深。乾隆从袖中取出一份捷报,递到她面前:「箫剑中举了,前十名。」「真的?」小燕子猛地坐直,差点撞翻果盘,「我就知道哥哥厉害!」她兴奋地挥舞着还缠着细布的手指,「那他现在是官老爷了?」
乾隆含笑说:「还没,朕还在想要给他个什么官职,不过也很快了。」他又从案头取来那道尘封已久的圣旨——正是他多次想颁布却因小燕子坚持而搁置的封妃诏书。他指尖摩挲着绢帛上的龙纹,轻叹:「现在箫剑有了功名,萧府重建指日可待。朕终于能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了。」
小燕子望着他眼底的期待,忽然想起去年微服出巡,他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她团了雪球往他身上砸去,被他一把搂住。漫天飞雪落在他们发间,她因害怕那个血海深仇把他们分开,而发出「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的感慨。
「发什么呆?」乾隆捏了捏她的脸,「不想嫁了?」「谁说的!」小燕子红着脸反驳,却又迟疑道,「只是,哥哥虽然中了举,可他好像还是不太赞成我们……」乾隆神色黯了黯。箫剑始终觉得帝王之爱难以长久,私下多次劝小燕子三思。他握住小燕子的手,低声道:「无妨。朕会用一辈子证明给他看。」
窗外秋风卷着金黄的银杏叶掠过宫墙,小燕子靠在他肩头,忽然笑道:「等我们都老了,您可不准嫌我头发白得像雪!」乾隆却叹了口气:「朕比你大了那么多,怕是要比你早很多白了头。到时候,你会不会嫌朕老啊?」
学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