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岚的脸黑得像锅底,可又苦苦不能发作,只能换个别的题目,「福晋,咱们来对对子吧。」「对子?」赛娅不解地看着纪晓岚,显然不知道对子是什么。纪晓岚捋着胡须,「别怕,臣出的只是两字对,不难。」赛娅把目光转向永琪和小燕子,永琪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让赛娅看他的嘴型回答。
听见外面传来的打更声,纪晓岚笑了笑,「好。臣出的对头是『钟鼓』,福晋请对。」赛娅悄悄看向永琪,永琪嘴型夸张,小声发音:「锣钹。」赛娅听成了「萝卜」,十分不解,但那是永琪说的,自然不会有错,就回答了纪晓岚:「萝卜?」
还是熟悉的满堂大笑。纪晓岚瞪了瞪眼,「啊?」永琪当然要护着赛娅,「师傅,福晋说的是『锣钹』,锣鼓的『锣』,铜钹的『钹』。『钟鼓』对『锣钹』,对得很好啊!」纪晓岚白了永琪一眼,「好吧。那臣再出一对,『绸缎』。福晋请对。」
永琪被纪晓岚盯得死死的,给不了赛娅提示,赛娅只好看向了小燕子。这么简单的对子,已经早已难不倒小燕子,她用口型说着:「罗帛。」赛娅半张着嘴,完全弄不明白,这「萝卜」怎么这么万能。她看着纪晓岚,「萝卜。」
纪晓岚皱着眉,「嗯?怎么又是萝卜?」小燕子跳了起来,学着刚刚永琪一般解说者:「师傅,福晋说的是,绫罗的『罗』,丝帛的『帛』。用『罗帛』对『绸缎』,也没错啊。」
纪晓岚摇了摇头,「看来福晋只会对对,不会解对,是有『陈』无『述』。那臣这第三对,就叫『陈述』吧。福晋请对。」这次,赛娅再也没看永琪或小燕子了,在她心中,「萝卜」已经是万能的了。她张口就来:「萝卜!」众阿哥都笑到岔气了,赛娅却得意地晃着脑袋。
纪晓岚深吸一口气,来到永琪和小燕子这边,「五阿哥、小燕子,你们还有解吗?」永琪苦苦思索,拳头一握,「诶!福晋说的是罗列的『罗』,道白的『白』,这『罗白』对『陈述』,不是又正好了吗?」
纪晓岚长叹一声,「五阿哥,你这样净做枪手,并不是真正在帮福晋啊。倒是小燕子,你真是让为师感到欣慰啊,时隔一年,倒是升级成枪手了!」
这句话让永琪伤感了起来,小燕子初入皇宫,感觉还是昨天的事情,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永琪突然起身,深深一鞠躬,「师傅,这是我最后一天上您的课了。下月起,我就要去兵部学习政务,永琪在此谢过纪师傅多年以来的教导。我家福晋,就托付给您了。」
纪晓岚的手微微一颤,他望着眼前已然长成的青年,忽然想起那年永琪第一次临《兰亭序》时,连「之」字的捺笔都写不稳的模样。 「竟是最后一课了......」纪晓岚转身从紫檀书匣取出一本蓝布封皮的《武经七书》,书脊处还留着先帝御笔朱批的痕迹。他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递过去时忽然缩回手:「且慢。」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纪晓岚掀开扉页,提笔在「孙子曰」旁添了行小楷:「兵者,诡道也。为将者当知,诡而不诈,正如对仗工整处,亦可留三分活扣。」
赛娅探头看那蝌蚪似的文字,小声问小燕子:「纪师傅在写咒语吗?」「这是教你夫君——」纪晓岚将兵书郑重交到永琪手中,眼角笑纹里藏着狡黠,「往后在朝堂上对对子,可不能再像今日这般,把『萝卜』硬拗成『罗白』了。」
满堂哄笑中,纪晓岚突然正色:「记住,治国如对对联。工整处要似金戈铁马,留白处当如雪域长天。」永琪深深作揖,往后,他就告别他的求学时代,要当为国家负责任的臣子,只盼不会让他的皇阿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