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万象更新。小燕子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上午,她乖乖去上书房听纪师傅讲课,最近在学《论语》,虽然她背得磕磕绊绊,但好歹也能摇头晃脑地念上几句「学而时习之」。下午,她便抱著书本坐在乾隆身边,一边看他批奏折,一边写自己的功课。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她就扯扯乾隆的袖子:「弘历,这句什么意思啊?」乾隆总是笑着点点她的额头,耐心解释。
若是课业不重,小燕子便像只欢快的燕子般飞回漱芳斋。紫薇早已备好她爱吃的芙蓉糕,晴儿也常带着新绣的帕子过来。三个姑娘围坐在海棠树下,小燕子叽叽喳喳说著书房的趣事,紫薇温柔地添茶,晴儿则笑着打趣她总把「之乎者也」念成「吱吱喳喳」。
夕阳西斜时,金琐会端来刚熬好的冰糖雪梨。小燕子捧着碗,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戏文里唱的还要美满。
有人美满,有人失落。
尔泰站在乾清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上,腰间的佩刀沉甸甸的,压得他胸口发闷。自从当了御前侍卫,他每日的工作便是站岗、巡逻、听候差遣。看似风光,实则枯燥。最让他难受的是——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和永琪一起读书、练武、说笑。
这日值完夜班,尔泰换班后独自走在宫道上。路过书房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窗内传来纪晓岚讲课的声音,还夹杂着赛娅清脆的笑语。「尔泰!快来!」赛娅从窗口探出头,冲他招手,「纪师傅讲《孙子兵法》,我听得头都大了,你来帮我解释解释!」尔泰勉强扯出一抹笑:「福晋,臣还有差事……」「什么差事?你不是正下岗吗?」赛娅不由分说,直接跑出来拽他,「快进来!」
被拉进书房的瞬间,尔泰恍惚看到了从前的自己——那时候,永琪就坐在这里,而他站在一旁,两人时常因为背不出书被纪师傅罚抄…… 如今,永琪的座位空着,而他,竟是以「外人」的身份踏入这里。
下课后,赛娅赶忙回了永和宫跟愉妃用午膳,小燕子拉着尔泰聊天。「尔泰!」小燕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听说你被调到乾清宫当差了,厉害啊!」尔泰苦笑:「不过是换个地方站岗罢了。」
小燕子歪着头看他:「你怎么蔫蔫的?比上次我拒绝你求娶时还丧气!」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尔泰心里。当初被小燕子拒绝时,他虽然失望,但其实并没有多失落。虽然被乾隆警告不能与小燕子单独相处,他仍能在一群人一起时跟小燕子玩。而且,也有永琪在身边。可现在……
「五阿哥最近忙吗?」他突然问。小燕子掰着手指数:「赛娅说他可忙了!早上兵部议事,下午校场练兵,晚上还要陪她……」尔泰垂下眼睛。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了过去。
三日后,永琪终于抽空来了侍卫处。「尔泰!」他笑着招手,「陪我去校场过两招!」尔泰怔了怔,随即行礼:「五阿哥,臣当值中……」永琪皱眉,直接拽过他:「少来这套!你我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
校场上,两人比试箭术。尔泰心不在焉,连射三箭都脱靶。永琪放下弓,认真看他:「你到底怎么了?」尔泰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永琪,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射箭吗?那年您十岁,射中了红心,皇上赏了我们一人一盒酥糖。」永琪眼神柔软下来:「记得,你那份还被尔康抢了半盒。」
「可现在……」尔泰攥紧弓弦,「您入了朝堂,我成了侍卫,连切磋箭术都要找机会……」永琪愣住,随即重重拍他肩膀:「傻子!我永远是永琪,你永远是尔泰!」他压低声音,「今晚酉时,老地方,我偷了傅恒大人两坛梨花白——」
尔泰终于笑了出来,「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爱偷酒?」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笑出声。夕阳下,尔泰忽然觉得,那份失落,似乎淡了些……
尽管各自当差忙碌,永琪、尔康、尔泰仍会特意调班,凑在同一日休沐,和小燕子、紫薇、晴儿一同出宫。如今队伍里又添了赛娅,众人结伴同游时,京城的街道都热闹了几分。赛娅拉着小燕子尝遍糖葫芦、豌豆黄,永琪和尔泰在后面付钱,紫薇则和尔康并肩走着,偶尔相视一笑。晴儿与箫剑挽着手,笑看前面闹腾的几人。夕阳西下时,八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却始终紧紧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