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娅猛地站起来,藏袍上银饰叮当乱响。她汉语都带了颤音:「你,你当众……」话未说完,巴勒奔突然爆发出洪钟般的笑声,震得冰面嗡嗡作响。 「好小子!」他拍着膝盖站起来,「我女儿今早还揪着我耳朵说,若你不提亲,她就绑你回西藏!」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婚书我都写好了!」
乾隆看着那卷明显提前准备的婚书,又瞥见永琪耳尖通红却挺直的脊背,忽然大笑出声。笑声惊起飞檐上积雪,簌簌落在冰面。「朕准了!」他一把夺过太监捧着的如意,亲自走下高台,「这如意,就当朕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
赛娅再也忍不住,踩着镶金冰鞋飞驰而来。永琪刚起身就被她撞得后退三步,两人在冰面上旋转着滑出老远。藏红与月白的衣袂交缠,宛如雪中盛开的并蒂莲。
隆禧馆
夜色已深,隆禧馆内烛火摇曳,将雕花窗棂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小燕子沐浴完毕,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发梢滴落。她随手抓起一块棉帕擦拭着长发,嘴里哼着今日冰嬉时表演的曲调。 「这水袖舞还真不容易,要不是紫薇和晴儿帮我编排……」她自言自语地转过屏风,突然惊得差点跳起来,「弘历?您怎么在这儿?」
乾隆正斜倚在她的贵妃榻上,一身素白寝衣,衣襟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他手中捧着一盏清茶,茶香氤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慵懒。见小燕子出来,他唇角微扬,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怎么,朕不能来?」乾隆放下茶盏,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小燕子下意识地拢了拢单薄的寝衣,脸颊微热:「不是,可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这儿?还、还穿着寝衣……」
乾隆低笑,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朕的燕子今日在冰上翩若惊鸿,朕自然要来亲自嘉奖。」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仍带着水汽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小燕子撇撇嘴,故意扭过头去:「嘉奖什么呀?我又没得第一,永琪那家伙才风光呢!」想起五阿哥夺冠后当众求娶赛娅的场景,她不禁撅起嘴,「您都不知道,他多得意……」
乾隆斜目看着小燕子,邪魅一笑,「你羡慕啊?羡慕他要成婚了?不用羡慕啊,你愿意的话……」「弘历!」小燕子先是把红透的脸埋进了乾隆怀里,再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大眼睛扑闪着,「您不是说来给我彩头的吗?」乾隆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鼻尖,从袖中取出一张精美的画纸,「看看这个。」
小燕子好奇地接过,发现竟是郎世宁画的速写——冰面上,她水袖飞扬,身姿轻盈,宛如雪中精灵。画中的她眉目如画,笑容灿烂,连衣袂飘动的弧度都被描绘得栩栩如生。「呀!郎教士画的?」小燕子眼睛一亮,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画纸,「他什么时候……」「就在你表演时。」乾隆目光温柔,「朕打算让他以此为基础,再绘一幅油画,挂在养心殿。」
小燕子欣喜地看了又看,忽然抬头:「不行,紫薇和晴儿也有份!她们帮我编曲编舞,这彩头不能只给我一个人!」乾隆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好,那朕让郎世宁给你们三人画一幅『格格图』,如何?」小燕子这才满意地点头,眼睛弯成月牙:「这还差不多!」她突然想到什么,狡黠一笑,「不过我的画像要最大,摆在中间!」
「你呀……」乾隆无奈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他凝视着她,忽然轻叹一声,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小燕子,朕今日看你冰上起舞,心里既欢喜,又心疼。」小燕子一怔:「心疼什么?」
烛光下,乾隆的目光深邃如潭水:「朕心疼你从小颠沛流离,却仍能活得这般灿烂。」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肌肤,「朕想好好护着你,让你余生再无忧愁。」小燕子心跳微乱,却仍嘴硬:「我现在就很快乐啊!」她故意做了个鬼脸,「再说了,您要是把我关在宫里当金丝雀,那才叫难受呢!」
乾隆低笑,忽然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小燕子、萧云,朕想娶你,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是以弘历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