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确实挺同意的。他当然支持潜力论，但那是因为他确定地明白自己拥有傲人的天赋。

而对那些没有如此天资的人，里德尔同样愿意宣传一下这种观念：因为对于无力改变自己现状的人来说，埋头努力、相信自己会在挫折中获得新生，经常比抬起头硬生生想办法要来得轻松；另外，人们都是愿意相信自己是隐藏的天选之子的。

——所以这个论段一般能忽悠到很多巫师崽子，让他们给伏地魔卖命。

“呵呵呵，是我小瞧了你——看来对付那些蠢货的这一套对你作用有限，”哈利听见面前的大蛇嘶嘶嘶地笑起来——大概是在笑吧，总之动静听着挺乐呵的，“我真是越来越觉得我们合得来了。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被分到了格兰芬多，但我想，你骨子里有斯莱特林的精神。你很明白力量的作用——社会向强者卑躬屈膝，又向弱者趾高气昂，这就是世界的运转方式。很难有人清醒地接受这一点，大多数人都只是愚蠢地等待世界的同情……呵呵呵，你那群格兰芬多的朋友真是被你耍得团团转，是不是？”

哈利不置可否：“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当然，没有观念完全相同的人，所以任何关系都需要包容和磨合。我和朋友的观念有区别，所以我只不过是正常地迁就朋友，就像他们在其它方面迁就我一样。”

里德尔发现哈利说这话格外地真情实感。

“你说的没错，”他虚伪道，“我想我们都是那种善于交际、愿意为朋友着想的人。说真的，我不止一次怀疑过我们之间有没有亲缘关系。”

“也说不定，我姓波特呢——祖上有人同斯莱特林的后裔通婚也不是不可能，”哈利不太走心地顺着说了一句，然后转移话题道，“那你为什么要改名字呢？照你所说，你的姓氏应该也是传承自斯莱特林……”

“并不是。”没等哈利说完，里德尔就突然打断了他。

随即，一阵沉默在漆黑的密室里漫延起来。

年轻的伏地魔难得地懊恼——不可否认，他被扇动了。还是光明正大地扇动。

汤姆里德尔以自己的姓氏和名字为耻。他没办法接受伟大的斯莱特林和那个肮脏的麻瓜名字沾上边。这是伏地魔难得的破绽。同时，他的高傲让他难以对哈利提起防备。所以，在愤怒和轻蔑的催化下，他冲动地直接打断了哈利的话。

这一打断，哈利不可能察觉不到他的情绪。那么，以哈利揣摩人心的本领，很难猜不到这背后的原因——

汤姆.里德尔一个麻瓜名字；伏地魔是个混血巫师。

哈利从没听说过伏地魔是个混血……这是个好消息，他暗想。

十六岁的里德尔还只是有些懊恼，并不觉得自己暴露了什么严重的问题——在他的时代，“汤姆.里德尔是混血”并不是什么秘密。

再说，反正哈利会死在这里。死人也就不会出去乱说了。

“你一直闭着眼睛吗？”

“当然，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哈利猛地向一旁跳开。

几乎同时，他原来站立的地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腥臭味铺面而来——一道毒液刚刚喷向那里，而只差一点，哈利现在就已经被腐蚀成渣了。

“噢，”哈利没睁眼，却准确地再次望向伏地魔的方向，“刚才就想说了，您真是位不善于控制脾气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