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很快摇了摇头,迅速结束了这场问答:“你信不信就是你的事了——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段话。”
伏地魔看起来对这对话不太满意:“听起来,你早就知道我想问什么,连答案都准备好了?”
“算是吧,”其实不是,刚才的话大部分是现编的,“毕竟除了这个之外,我想不出你还有什么呆在霍格沃茨的理由。”
一片漆黑中,哈利感觉到面前那个庞然大物似乎心情不错,在他不远处慵懒地盘成了一堆,嘶嘶吐信的声音都缓了下来。
“也许你太自大了——我想方设法进来倒不全是为了你的事。”
“哈哈,那是因为你一开始不知道我的存在——这也情有可原:你还没活到那一天,我说得对吗……”哈利甜甜地叫了一声伏地魔的真名,“汤姆?”
“汤姆.里德尔”比为人们广泛认识的“伏地魔”要年轻许多——哈利刚刚确定了这件事。这个汤姆看起来更加野心外露,更加在意自己的风度,最重要的一点:更加无所顾忌。
老伏地魔虽然行事百无禁忌,但他对于和自己相关的事可以说是严防死守。但凡是能威胁到他的因素,这老东西绝对会不厌其烦地一一排除。
可这个汤姆.里德尔不一样。他对于哈利这个所谓的“伏地魔克星”的危机感少得可怜。他大大咧咧跑来找哈利,就像从没遇到过威胁的猛兽,强大至极,高傲至极。他对于哈利的存在感到冒犯和新奇,但他也明白,自己想要杀死哈利只是动动手指的功夫,没必要太过如临大敌。
“你确实很聪明,”里德尔倒没生气,算是默认了哈利的话,“我是一段记忆——只到十六岁。我说过,你很像我。我花了三年时间就找到了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而你,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那个藏身之处,然后随着我的脚步找到这里……不得不说,如果不是你出生的时代不对,我们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谁知道呢?我倒是觉得生错时代的人是你才对——我觉得现在的巫师界更需要你。”这是真话。伏地魔的时代,巫师界的秩序在第一任黑魔王的搅动之下,经历了一个再生阶段,那时的国家和政治都还年轻,能够健康的运转——就显得伏地魔的纯血革命有些不知所云了。
而如今,巫师界的政治像一潭平静太久的死水,正在发臭的边缘徘徊。也许这种时候更适合伏地魔这种野心家搅风搅雨——不论他是想趁机建立新政权,还是进行制度革命。
当然,哈利转念一想,以伏地魔这只知道追求纯血至上的脑子,要是跑到现在来估计只能走血腥统治那一套,愿意支持他理念的人应该不多。
“你看,要是你在80年代出生,大概率现在你还活得好好的。当然,你似乎把劣势转为了优势——现在你变成了一条能弄死大多数巫师的蛇怪,许多事情反而方便了很多,”哈利又闲闲地开口道:“我觉得其实你现在的形态很不错——我原本觉得,那天晚上你放弃克里维和笔记本跑进有求必应室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现在看来,这步棋不错,”他分析起来,“我猜本来你就免疫很多魔法;另外,虽然我猜你的咒语水平退步了不少,但现在你不缺攻击力和防御力,又能石化又能喷毒,所以魔法上的短板也无伤大雅……”哈利煞有介事地对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比比划划。动作精准,很难想象他仍然紧闭着眼睛。
——其实哈利的猜测已经有点接近真相了,只是他还缺少关键信息。
“不是你说的那样,”里德尔否认他,眼中有些优越的笑意——如果哈利睁着眼的话,不知道他能不能从一双蛇眼里辨认出这种神态,“我不死不灭,同时永远强大——所以,现在的身体只是一种形式而已。你搞错逻辑了。”
“有趣的说法……你在暗示自己是类似神的存在吗?你下意识以神自居?”
气氛开始诡异地和谐起来。硬要说的话,这两人的状态有点像两个麻瓜三瓶酒下肚后,浑身放松,无所顾忌地开口瞎扯。
在场的双方都带着一种笃定的大度:反正最后两人是只能活一个的,所以现在聊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也就变得无伤大雅了。
这种心态让交谈逐渐轻松,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为什么不好好谈谈呢”的氛围——如果不是地上实在脏,这一人一蛇可能都要坐下来个促膝长谈。
两个游离于社会伦理之外的人漠然地对峙,同时也在好奇地研究着对方。
“神?或许吧——不过我不喜欢这个说法……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神呢?弱者否定自己潜力,所以才捏造出神的存在,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里德尔慢悠悠地嘶嘶道,“巫师……是神的种族。我们身上充满力量和机会——巫师没必要向神祈祷,我们自己就是神明。”
“发人深省的观点。神性就隐藏在人性中……更确切地说,神力就在人力中?对你来说,神是强大的巫师的别称吗?我对神没什么想法——当然,祂们不存在是最好。
“你说你相信巫师的可能性。那么,我能认为你是那种把苦难当成磨砺和机会的人吗?这对我来说有点太……你知道,太积极了——我不是那么内心阳光的人。苦难就是苦难,没有美化的余地——对于我来说,苦难和挫折一的价值是在未来接受我的报复,”哈利摇了摇头,“你知道,或许我在倒霉的过程中成长了,但那不是这些苦难的功劳,而是我自己的功劳。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我所依靠的不是潜力,而是力量……
“你看,你也不是完全不同意我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