辻中佳纪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年,垂下头脑袋压在少年的肩头处,“……我好想你。”
白发少年眯起眼睛轻笑着回应:“嗯嗯,我知道哟。”
黑发少年紧紧抱着比他稍矮一些的少年许久不愿松手,但还是在心情平复理智回升时克制的放手拉开距离。
“光,你不是、这是梦?”
想询问现状的辻中佳纪因为过杂的思绪和想问的众多问题而语序紊乱,顿了顿后看着穿着希望山高中冬季校服的白发少年,低声询问着:“为什么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辻中佳纪想向忌堂光询问的问题有很多,光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说这里是梦境却又告诉他眼前之人是真实的?
但这么鲜活不同于回忆中的光就站在眼前,辻中佳纪止住了迫切的疑惑,选择向忌堂光询问现在的情况。
“唔,该怎么解释呢……”
忌堂光露出有些困扰的表情,拉开椅子和桌子的间距,不容置疑的把辻中佳纪按在椅子上,然后自己把重心向后手向后压在桌面上,身体倚靠着桌子。
他思考着以不确定的口吻犹豫道:“大概是因为特殊原因产生的联结让梦作为共通的渠道……啊!”
忌堂光想到什么露出了悟的表情,少年对着辻中佳纪露出笑容:“今天啊,是盂兰盆节哦!”
盂兰盆节是祭魂节,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鬼节。
所以……是亡者在生者梦中还魂,这场梦让阴阳交隔的两人再次相见。
穿着冬季校服的白发少年毫不在意的把这个问题叉过去,“嘛别研究这些问题了,难得相见说点更合适的内容如何?”
少年弯起眼藏起担忧的情绪,促狭的看着辻中佳纪,“最近过得怎么样,我不在之后你还适应吗?”
“我…还好。”辻中佳纪沉默一瞬后回答,“有hi、那家伙陪着我,这段时间的生活没太大变化和以前差不多。”
忌堂光明白黑发少年脱口一个音节然后又转而模糊称呼的是谁。
“哦~我知道了。”白发少年的声音轻快,右侧的尖牙在嘴里若隐若现,“是除脑大人吧?他在我死了之后一直替我陪在你的身边?”
辻中佳纪欲言又止的看着蛮不在意甚至颇为感兴趣的忌堂光,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闷声道:“对,但他是以你的身体……”
忌堂光了然的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这个结果也不错嘛,不会有人因为我的死亡而难过佳纪也不会孤身一人……等等。
想起刚才辻中佳纪看到他的最初反应认为他是梦,对他口中的好久不见毫无疑惑,甚至在他说自己并非梦境之后的反应是不敢置信的惊慌小心……
白发少年盯着垂着头的黑发少年愕然询问:“你知道那不是我?”
不会吧,除脑大人的模仿能力有那么差劲吗?竟然都被佳纪发现不对劲认出来了。
辻中佳纪垂着的头压得更低了,“你失踪的那天大人们在首立的山里找你,笠山二笠山松山都找遍了都没有,我就去了丹砂山……见到了你的尸体。”
再度说起这段回忆辻中佳纪还是很恍惚,他忍不住偷偷抬眼观察眼前的白发少年,当时发现忌堂光失踪的大人们在找了一圈村里没找到人后就去其他三座山寻找,忌堂爷爷栽培香菇的松山更是重点找寻地点,所有人都避开了作为严禁踏足之地的丹砂山,因此只有偷偷出门直奔丹砂山找人的辻中佳纪找到了忌堂光,但找到得也只是冰冷僵硬似是石头的尸体。
忌堂光一听这解释就抓住被含混过去的重点,他皱起眉,眼中满是不赞同的意味:“你小子背着大人们独自去了禁山里?”
被用‘老实交代’的逼问目光凝视的辻中佳纪目光游移一瞬,默默点了点头。
“你胆子未免有点太大了,那可是被耳提面命的禁足地!”
忌堂光轻咋一声,他上山是因为世代传下来的职责结果意外丧命,现在知晓丹砂山里是真有东西存在所以被封禁,这家伙竟然上山了……
他半是嘱咐半是警告的道:“以后别轻易踏足这种危险的地方了。”
太冲动冒险了,一不小心就会丧命,佳纪可没什么应对能力。
我是为了去找你才会去的。
这句话辻中佳纪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安静而眷恋的听着忌堂光跳脱而关切的话语,乖顺的点头应下白发少年所说的要求。
“啊、对了——”忌堂光好奇又心虚的看向辻中佳纪,“除脑大人、就是作为我存在的那位,你这段时间一直同祂一起生活,没问题吧?”
被询问的辻中佳纪回想起挑破“光”身份的那一天受到的惊吓和之后见识到“光”内容物的惊恐……
想起之前被他捅了一刀的“光”身上插着刀压抑声音痛苦哀鸣着从体内扯出部分内容物自我削弱,又虚弱笑着向他交付附着内容物的骨头……辻中佳纪仿佛再度感受到手心中血液的黏着感和骨头的触感。
他摇了摇头故作轻松的回应:“ヒカル……他很像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无论发生什我会陪他一起的。”
忌堂光的双眼微微睁大,惊异的看了闷声憋大事的辻中佳纪一眼,被这句像是承诺的话惊住了。
“你认真的?”
这小子做了个很不得了的决定啊。
辻中佳纪缓慢而坚定的点了一下头。
我把一个可怕危险的非人之物带到了佳纪的身边。
看着至交好友抿着唇露出的不可捉摸的浅淡笑容,忌堂光恍然而不安的注意到了这一点。
“抱歉啊佳纪,我把你抛下了。”
忧虑的情绪充斥在心间,白发少年忧心忡忡的苦笑着低声向故友诉说歉意。
辻中佳纪疑惑的抬眼看向低落的忌堂光,不解于忌堂光这声充满歉意的道歉。
没什么可道歉的吧,光为了家族的使命意外身亡在丹砂山……辻中佳纪已经痛苦又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能在梦中再次见到光一面,他感到苦涩又欣喜。
“不过好像没多少时间了给我们叙旧了。”
忌堂光注意到这片让他们相聚的空间正在崩解,他起身向辻中佳纪伸出手,黑发少年把手搭过去借力站起,忌堂光坦荡的抱了一下这位许久未见的故友。
同样注意到承载他们两个相见的空间笼上白光变为纯白边缘开始消散,不想见到光消失,不想和光分别的想法笼罩住辻中佳纪,他不知所措的看着忌堂光眼中浮现出不甘的情绪。
“虽然不知道现世过去了多久,但看到你过得不错就行。”忌堂光看到辻中佳纪低落难过的表情愣了一下后若有若无的笑了笑。
“别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我们还会再见的。”他一脸笃定的向故友允诺道。
真的会再相见吗?
辻中佳纪半信半疑,但他愿意相信光说的话,于是收敛了负面情绪点了点头。
“替我向除脑大人道声谢吧。”白发少年手握成拳轻轻锤了一下辻中佳纪的肩头,对着黑发少年眨了眨眼轻轻笑了一下,“你要好好休息哦,然后满怀期待我们再次相会的那一天。”
“光。”辻中佳纪低低的轻唤一声,“再见。”
一直没说出口的道别,在这一次终于告诉了相应的人。
白发少年眯起眼笑着摆手道别:“嗯,再见!”
视野中的少年随着这片空间一起消失不见,耳中所听归于寂静无声,眼中所见失去光亮和色彩变得漆黑。
与此同时,不同世界的两个少年睁开了眼从意外相交的梦境中苏醒。
所见的故友,那……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