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我有办法回去吗？”半晌后，忌堂光低声询问。

看来这孩子做出了选择。

白泽眯起眼轻佻笑着，“当然是有的。”

“你许下的愿望让你口中的‘神明’与你产生了某种联结。”白泽伸出手对着少年比划，“你体内的混杂，就是联结的‘缘’。”

“崇神？伪神？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神兽的口吻充斥着对这种东西的不屑和不在乎的轻佻，“但确实有实现愿望的能力，所以你与那个东西相连或是融合了一部分，而那部分气息导致你混杂成为了非人生物不能再被称作全然的人类。”

忌堂光抬手捂住了心口，他大致理解了白泽想要表达的意思，于是求证的问：“我可以借助这股联结回去？”

白泽赞许的打了个响指，“没错。”

鬼灯知晓更多，他闻言皱了皱眉，“你想让光使用这股不属于他的怪异力量？”

在鬼灯和白泽这类存在的感知里，名为忌堂光的少年身上一直隐隐透着一股扭曲无法言说的气息，这个气息不属于忌堂光却缠绕混杂在少年身上渐渐与他本身的灵魂融合在一起。

怪异的、扭曲的，透露着危险性的力量——代替了少年一半的灵魂，与他纠缠着、相融着。

少年作为人类的亡魂没有俱生神，一是因为他不是本世界的人类，二就是因为他灵魂残缺不全。

如果忌堂光主动接触了这股力量，他会被那股力量同化吞噬。

但是如果剔除这股支撑着残缺灵魂的力量，忌堂光又会因为灵魂不全而失去意识逐渐魂飞魄散。

鬼灯都能预想到的发展，白泽怎么可能没想到？既然如此提出来做什么？

“别想那么复杂嘛。”白泽轻松的摆了摆手，“到底是混杂了有了关联，既然如此你也能顺着这股‘缘’回去。”

“毕竟是能实现愿望的「神明」，怎会允许与祂有着联结的人类在想回去的时候流落异世呢？”话语间满是怪异的韵调，白泽言笑晏晏的安抚道，“在你产生想回家这个想法的时候，你体内混杂的气息就自发的尝试找寻本体了。”

听懂白泽在说什么的鬼灯闻言皱眉，“那光是要离开了？”

忌堂光在来到地狱第一天就再说想要回家看看见见还在世的亲友，那么这孩子体内的东西很可能那时候就在找路。

“不会那么快啦，他要离开的时候肯定有预兆。”白泽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毕竟只是一股用以支撑灵魂的力量，想分出一部分出去探知找到本体所在的世界可没那么容易。”

他预测出极为可能的发展：“世界的坐标可不是恒定的，你体内的东西要想找到原本的世界得废些功夫，说不定你还得中转几个世界才能回去呢？”

毕竟怪异、污秽、扭曲、诅咒……这些负面的东西每个世界都有点，区别在于能不能被压制。

“建议你早做准备哦。”白泽手撑着脸笑眯眯的看着眼前懵懂的少年人，说出的话却没什么情绪波动，“以你现在的状态，估计去其他世界也会被定义为鬼怪，说不定都无法被普通人看到哦。”

忌堂光点了点头记下了白泽的建议，“非常感谢你，白泽先生。”

看到少年满怀感激的表情白泽笑了笑，“鬼灯可是难得向我求助，而且我对你的情况有点感兴趣。”

哎呀呀，一个与不知名物种有着灵魂性纠缠不再有为人可能的少年，这孩子的终局会是什么呢？

“问题解决了，你可以回去了。”鬼灯一副用完就丢的冷酷模样，显然不想留下来继续看见白泽。

白泽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拉开椅子站起身抻了抻身体活动几下，故意非常明显表现出可怜兮兮的萧瑟：“唉真是的，把我从温柔乡里拉出来用完就丢，算了算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本身也没打算送白泽回店里的鬼灯点点头，坐在原位动都没动。

“啊对了，顺带一提。”右耳挂着单边耳饰眼覆红纹的男人扭头看向白发少年。

“少年，鬼灯是不是说过你与身体的联系还没有断？”

忌堂光疑惑的抬头看向白泽，鬼灯则是皱起眉觉得白泽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你的身体、估计是因为愿望而被你口中的神明占据了哦。”

白泽最后留下这么一句让少年惊讶不已的话便懒散的扬长而去。

“啧，那个白痴神兽，这么重要的信息临走时才说出来。”

明白白泽这是在报复他的鬼灯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走吧。”结完账的鬼灯视线下移到少年身上，“别太在意那个白痴的话，顺其自然就行。”

“啊、嗯。”忌堂光怔愣一下后反应过来，“我只是在想你们口中说的气息。”

忌堂光没太在意白泽最后留下来的话，不如说如果除脑大人是以他的身体为媒介实现愿望的话再好不过了。

这样在外界眼中「忌堂光」仍然活着，没有人会因此而难过，祂也会代替我陪在佳纪的身边，没有人知道「忌堂光」已经死在山中，祂以最简易的方式实现了我的愿望。

带有崇气的力量从少年的手中冒出缠绕其手指上，“这股力量我能如臂指使的使用，但并不是除脑大人的力量吗？”

鬼灯听后点了点头，“这是你自己的力量，并非是你体内混杂之物。”

忌堂光所使用的力量是他在死亡后转化为非人之物后自我产生的力量，虽然受了点混杂的影响掺杂进了负面影响。

“我什么都感应不到。”忌堂光茫然的眨眼，“我感受不到鬼灯大人和白泽先生说的混杂，也感受不到除脑大人的气息。”

鬼灯盯着少年片刻然后移开视线，“刚才的话同样适用于现在，顺其自然就好。”

“对了。”鬼灯想起一件事，于是再次看向忌堂光，“离开前记得找我签离职。”

看到鬼灯格外郑重的表情，忌堂光没多想就应下。

＊

忌堂光暂且没再思考之前见过的神兽白泽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