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好冷,好痛……
一个穿着橙色外套的少年满身狼狈的倒在崖下的山林里,呼吸的频率愈发微弱。
动不了,没知觉了,全身到处都骨折…我要死了吗……?
顾不得落雨躺在泥泞的地上的白发少年恍惚中想了很多,想到了向亡故的父亲道歉无法完成使命,想到了什么都不清楚在家里等他的母亲,想到了性格阴郁孤僻的至交好友……
不想…让大家伤心啊,要是没人会为我的死讯难过悲痛就好了……
如果我死了……那家伙就会变成孤零零一个人吧……
佳纪……佳纪,我不想让你孤身一人……*
被血污糊住的视野逐渐模糊,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少年看到了眼前的空中出现了大片扭曲的不可名状之物。
少年努力透过血污分辨出现眼前的物什,有了大致的猜测。
那是……除脑大人?
少年挣扎着动了动,向眼前的不明物伸出了手。
都到这种时刻了,无论是谁都可以……
少年艰难的开口断断续续的坚持说:“替、我、去、陪……在、他、身……”*
话没来得及说完,少年的眼前失去色彩归于黑暗,伸出的手也失力垂下。
*
忌堂光没想到自己还能再一次睁开眼。
……诶?我没死吗?
白发的少年懵懂的支起身从躺着的状态变为坐着,茫然的环视一圈周遭环境却更为疑惑。
这是哪里?也不是病房啊,既然能醒过来不是大人们在丹砂山找到我把我送医院救回来了吗?
……怎么没有痛感?
感觉不对的忌堂光摸了摸自己,又站起来活动胳膊蹦跳两下,做完一系列动作后陷入沉思。
我不应该是重伤状态吗?
少年心中充满了疑惑,再一次抬起头认真打量着周遭环境。
忌堂光的脸色骤然一变。
这里……是地狱吧?!!
漂浮的鬼魂,来往走动的非人面貌的生物,惨烈的哀嚎,阴间又有着浮世绘风格的景色……
这种场景不可能是人间能拥有的啊!!
鬼、鬼啊!
少年在恐惧的近乎晕厥时忽然想到:……我可能也是鬼?
完好无损的状态,所处之地有着不属于人间的景色,这些都代表着,这里并非现世,这是死者存在的地方。
这就代表着——
“我,真的死了啊……”
少年失落又了然的呢喃自语。
就在忌堂光在原地恍惚又迷茫的时候,有工作鬼员狱卒看到了孤零零站在一处的白发少年,指着一处提醒道:“亡者去三途川那边排队过桥。”
被打断思绪的忌堂光骤然回神,下意识点头道谢顺着好心人(?)指着的方向望去。
哇,好多人…鬼啊。
看着排着长长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过桥队伍,忌堂光下意识的在心底感叹。
少年礼貌的向指路的狱卒询问:“请问,这队伍大概需要排多长时间?”
同时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穿着制服的地狱员工的模样,感叹与人类相似度很高。
可能狱卒也是死者灵魂成为的?
好心的狱卒打量了眼排着的队伍,然后同情的看了眼说话带着口音的年幼少年,“大概需要排很久,时间无法界定。”
这得看当天的工作效率如何。
忌堂光看了一眼队伍,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而后又皱起眉。
不行啊,不能这么安心的作为亡魂按照地狱审判的流程走,佳纪……佳纪和妈妈、大家都怎么样了?
我临死时许的愿望……
亡者、应该是不能回到生者的世界吧……
忌堂光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表述自身诉求,会被答应的概率几近于零吧。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时又有狱卒看到这边的异状,好奇又疑惑的过来查看。
狱卒间显然相互认识,最开始向忌堂光搭话的狱卒见到过来的狱卒抬手挥了挥打了声招呼:“唐瓜,我发现了一个一脸茫然的亡者,给他指个方向。”
“亡者?”穿着棕色短衫名叫唐瓜头生双角的小鬼一脸疑惑的看着狱卒身旁的少年,然后不确定的眯起眼打量。
“他的气息可不像是亡者该有的气息啊……”身高低矮面貌年幼的小鬼低声自语着。
亡者的灵魂都会被牵引到地狱之门,经过迎接课负责引渡的使者指引去往三途川排队过桥,不应该出现这种魂在地狱内部却茫然无知的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