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乱葬岗的污秽与诡异卷入了泥泞,也同样敲打着教会医院那彩色的玻璃窗,试图洗去其内里弥漫的痛苦与焦灼。
雨水连接了城市的光明与阴暗,却冲不散盘踞其上的沉重气息。
同样的病症,在教会医院里还有十几个。
一间临时隔离诊室内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脓腥、腐坏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潮湿霉烂的诡异气味。
诊室内光线明亮,却更照出了一种骇人的景象。
十几个日军士兵歪歪扭扭的,或坐或趴在凳子和简易病床上,个个龇牙咧嘴,痛苦不堪。
他们的症状,显然,远比营地里的同僚更为严重甚至称得上诡异。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头部。
同样光秃秃的头皮上,那些红肿流脓的大包表面,竟然不是简单的破溃,而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暗绿色、如同严重霉变般的绒状物,像是某种苔藓。
那绿色深得发暗,紧紧附着在脓疮表面,即使用酒精棉用力擦拭,也丝毫擦不掉,反而使得下面的脓液渗出更多,混合着那诡异的绿色,形成一滩滩污秽黏稠的液体,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而这还不是全部。这些士兵几乎都无法正常坐立,个个姿势别扭,时不时因臀部传来的剧痛而猛地抽搐一下。
经由护士检查回报,他们臀部的状况更为惨烈,都是极为严重的痔疮。
那已不是简单的肉球,而是一片片、一簇簇深红色甚至有些发紫的增生组织,肿胀得极其厉害,有些甚至如同怪异的葡萄串般挤在一起,将原本的生理结构都扭曲了,看着就觉疼痛钻心。
若只是一两人出现此种症状,尚可归为疑难杂症。但眼前竟是十几人同时出现几乎一模一样的,如此罕见且严重的特定组合症状,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陈医生面色极其凝重,眉头紧锁。
他仔细检查完最后一名士兵,摘下手套,对旁边的护士低声嘱咐了几句,要求她们加强消毒和隔离措施,随即深吸一口气,走向一直等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日军驻院军医。
“龟田医生,”陈医生的声音冷静,不带丝毫情绪,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您也看到了。贵部士兵的病症非常特殊,也极具…‘侵略性’。出于对医院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安全的绝对负责,我坚持要求,这些病人必须立即进行严格的隔离治疗。他们不能继续留在主病区。”
那日军军医龟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自然清楚这些病症的古怪和难看,这绝非什么“武士的荣耀”,反而透着一种难以启齿的污秽和…不祥。
让帝国军人以这种形象混杂在普通病患中,确实极为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