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脚下那个敞开的、冒出恶臭沟渠的井口。
井口边缘还残留的新鲜撬痕。
七十一身上并无武器,只有紧张和激动。
所有信息瞬间在霍去病脑中串联起来。
他瞬间明白了这个位置的作用和这个壮汉七十一在此的角色。
没有任何言语。
霍去病那冰冷如寒潭的目光只在七十一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一股无声的、极具压迫力的警告,如同实质般刺入七十一的脑海深处——噤声!专注!别误事!
随即,霍去病的身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再次融入黑暗,
毫不停留地扑向不远处那个控制着巨大光柱的探照灯哨塔方向,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七十一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擦身而过的冰冷!
但紧接着,是难以言喻的激动——是他!
真的是他!那个救了自己的人!
而且,他默许了自己在这里!
七十一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几乎冲口而出的哽咽死死堵住,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那黑黢黢的井口深处,认真地履行他的职责。
探照灯哨塔位于一座坚固的混凝土建筑顶部。
霍去病如壁虎游墙,利用外壁的凸起和缝隙,无声无息地攀上塔顶。
上面只有一个哨兵,正百无聊赖地操纵着探照灯巨大的手柄,让那刺目的光柱沿着既定的、缓慢的路线来回扫视库区外围和部分街道。
霍去病从塔楼边缘的阴影中暴起,动作快如闪电。
哨兵只觉后颈一凉,意识便永远陷入黑暗。
霍去病接住瘫软的身体,轻轻放倒,自己则站到了探照灯巨大的操纵盘前。
他握住冰冷的金属手柄,感受着它的阻尼和惯性。
深邃的目光扫过下方被光柱切割的黑暗区域——仓库、巷道、远处的街口、隐约可见的巡逻队身影……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着之前测绘的地图和观察到的日军巡逻路线、哨卡位置。
霍去病开始操控探照灯。
光柱依旧规律地移动着,扫过库区大门、外围高墙、预设的街道……但在细微之处,他做了极其精妙的调整。
光柱扫过死胡同口那片区域时,轨迹被稍稍“延迟”了零点几秒,使得井口和附近活动的人影恰好被光柱边缘的模糊地带遮蔽。
光柱扫向通往主下水道岔口方向的几条关键巷道时,角度被微微抬高,避开了靠近地面的、可能暴露推车或人影的低矮区域。
光柱在扫过“顺风号”商船停泊的码头区域时,停留时间被刻意缩短,且主要聚焦在空旷的水面而非船只甲板。
他操控得如此精准,模仿得如此逼真,以至于下方街道上偶尔路过的日军巡逻队,抬头看看那按部就班扫视的光柱,丝毫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在他们眼中,这依旧是那个尽职尽责、无聊透顶的哨兵在执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