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待胥毓说完,他之事轻轻颔首:“我会尽快安排,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切记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莫要冒险。”
“我知道的。”胥毓回道。
语罢,邰玉轩再度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后便转身悄无声息的翻窗离去。
自此数日,胥毓依旧安分守己,日日恬淡温顺,无半分异常。
胥阳丹也彻底放下戒备,心中再无提防,甚至放宽约束,准许她偶尔在庭院中闲逛散心。
他笃定整个豫州皆在自己掌控之中,重兵环绕,层层把守,胥毓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绝无翻盘逃脱的可能。
时光流转,转眼数日过去。
这日正午,日暖风和,一如寻常。
不过前来送膳食的下人换了生面孔。
膳食一一摆上桌案,那小厮垂首躬身,语气恭敬:“今日新烹的清羹,滋味极佳,公主不妨尝尝。”
胥毓眸光微顿,心底瞬间了然。
她不动声色,微微颔首。
待所有伺候下人尽数退离,她缓步走到桌前,拨开盘中配菜,果然在清羹碗底,寻到了一枚药丸。
正是她嘱托邰玉轩寻来的假死药。
服下此药后,与死人别无二致,足以瞒过所有医者,两日之后便可自行苏醒。
胥毓指尖捏着那枚冰凉的药丸,眸底掠过一抹嘲讽。
胥阳丹不是曾扬言,哪怕她成了一具尸体,也定然要娶她为妃吗。
既然他这般执念深重,那她便遂了他的愿。
让他亲手迎娶一具“死尸”。
她倒要看看,这场他梦寐以求的盛世婚典。
究竟是助他声名鹊起,霸业初成,还是让她浴火重生,逆转乾坤。
心念既定,胥毓毫不犹豫,仰头将药丸服下。
药香清浅,入喉即化。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胥毓便觉四肢百骸渐渐发凉,意识缓缓沉陷,周身气息脉搏也尽数消散。
她缓缓倒卧床榻,双目轻阖,面色惨白如霜,唇色尽褪,再无半分活人气态。
午后下人按时前来伺候,推门入内,见此情景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一干人等立马跌跌撞撞地奔赴前堂报信,声音颤抖凄厉。
“太子殿下!不好了!荣安公主……公主薨逝了!”
消息如惊雷炸响,瞬间传遍整座太子府邸。
胥阳丹闻讯赶来之时,满脸难以置信。
这些日子胥毓温顺安分,他从未想过她会骤然离世。
“不可能。”他沉声厉喝,眉眼戾气翻涌,“她好好待在院中,怎会突然身死?!”
他当即传令,将豫州城内有名的大夫全都请入府中,轮番上前诊脉查探。
可一众大夫轮番查验,摸脉搏,探鼻息,察面色,最终皆是俯首摇头。
无人查出死因,却人人皆可断定。
床榻之上的荣安公主,已然全无生机,确确实实,殒命离世。
满屋死寂,气氛沉凝可怖。
胥阳丹立在床前,看着那张苍白恬静,再无半分鲜活灵气的容颜。
心头无名火起,没忍住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实木桌身剧烈震颤,杯盏滚落碎裂。
“怎么会这样……”
他步步为营,眼看大业将成,棋局将定,最关键的一枚棋子,竟骤然凋零!
身侧幕僚连忙上前劝慰:“殿下息怒!当务之急,绝不能让天女死讯传出,断了我们的大业!需即刻封锁消息,再暗中寻一名身形相似之人顶替公主,如期举办大婚,稳住民心,待殿下顺利起兵,基业稳固,再做打算啊!”
胥阳丹眉眼沉沉,正要颔首应允此计。
偏偏此时,一名侍卫仓皇闯入厅堂,跪地急报。
“殿下!不好了!不知消息从何处泄露,如今满城百姓都已知晓,是殿下掳走公主,且如今公主殒命于此,流言四起,人心浮动啊!”
此话落地,满堂幕僚神色剧变。
在此节骨眼上杀害天女的罪名一旦坐实,必然是失尽民心,天人共弃。
太子所有的盛世名望,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
这可决计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