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胥阳丹低吼道,声音因极力压抑愤怒而嘶哑,“疫情之事再次让胥毓那个贱人拔得头筹!如今民间只知她荣安公主是天女下凡,谁还记得本宫这个太子!父皇近来也频频收回本宫手中的权柄,态度日益冷淡,你们难道看不出吗?那老匹夫怕是早已动了废黜之心!”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胥毓去皇陵前到底跟父皇说了什么?自从那次密谈之后,一切都变了!若是再坐以待毙,只怕等不到胥毓回来,本宫就真的要被废黜圈禁了!”
他说着说着,又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底下瑟瑟发抖的众人,声音冰冷彻骨:“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非要逼本宫走上那最后一步!”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幕僚的心上。
那“最后一步”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幕僚们面面相觑,冷汗涔涔。
造反?谈何容易!
即便成功,那也是遗臭万年!
可眼下,似乎又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就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声音自殿外响起:“殿下息怒,臣有本奏!”
只见上次那位提及胥毓身世疑点的幕僚,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笃定,之后直接无视了满地的狼藉和同僚们惊疑的目光,径直走到胥阳丹面前,躬身行礼。
“说!”胥阳丹死死盯着他,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幕僚深吸一口气,声音虽低,却清晰无比,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
“殿下,我们不仅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更有足以震动天下的惊天秘闻!”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胥阳丹的耳朵:“臣历经艰辛,多方查证,终于查明,当年的大皇子胥殊,根本并非病逝,而是被当今皇上,设计陷害,残忍虐杀而亡啊!”
胥阳丹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窒。
幕僚继续道,语气沉痛而激昂:“当年为了储君之位,尚是二皇子的皇上,构陷大皇子与胥季荷有染,气死先皇,篡得宝座!之后更是将大皇子囚禁虐杀,并强夺兄妻胥季荷!而胥季荷当时……早已怀了大皇子的骨肉!”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胥阳丹:“那位被找回来的荣安公主胥毓,根本就不是皇上的血脉!她是胥季荷的女儿,是大皇子胥殊的遗腹女!皇上为了私欲,与皇后沈青梧合谋,篡改了她的出身!皇上得位不正,残害手足,强占兄嫂,混淆皇室血脉!殿下,这样的君王,如何配居九五之位?”
胥阳丹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
但这些到最后全都化为一种极致的冰冷和狠厉。
他猛地深吸几口气,在殿内快速地来回走动,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好得很!真是本宫的好父皇!”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讽刺和一种解脱般的疯狂,“没想到,他竟比本宫还要狠毒百倍!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儿臣不孝了!”
他停下脚步,目光射向那幕僚,虽心中已有盘算,却仍故意问道:“即便如此,本宫又当如何?难道真要……”
那幕僚深知有些话不能由太子亲口说出,所以立刻躬身接口,言辞恳切又极具煽动性:“父不父,则子不子!皇上德行有亏,罪行累累,已不配为君为父!殿下身为储君,拨乱反正,清君侧,正朝纲,乃是顺应天命,匡扶皇室正统之大义之举!”
他压低声音,献上毒计:“如今胥毓在民间声望正隆,皇上必会召她回宫,殿下可假意离京巡察或狩猎,秘密前往您的屯兵之地。之后在胥毓回京之途,设法将其截获。届时,便可对外公布皇上的罪行与胥毓的真实身世!殿下可宣称,此举乃是为皇叔胥殊讨要公道,为皇室正名!届时,殿下甚至可以……娶了胥毓!”
胥阳丹眼中精光一闪。
幕僚继续道:“胥毓如今有‘天女’之名,殿下得之,更能彰显天命所归!届时携大义之名,率正义之师,杀回皇城!天下人谁会指责殿下?只会称颂殿下为国除害,拨乱反正!”
胥阳丹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真正开怀的笑容,他重重一拍那幕僚的肩膀:“好!好!好!先生真乃吾之子房也!就依此计行事!”
他当即下令,秘密调动人手,安排离京事宜。
……
是夜,月黑风高,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东宫,离开了皇城。
驻足在城门外,胥阳丹勒马回望,夜幕中庞大皇宫的轮廓模糊而压抑,他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野心的火焰,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和挣扎。
但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了坚定。
他低声自语,又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父皇,这是你逼我的……别怪儿臣心狠。”
说罢,猛地一甩马鞭,便带着人马彻底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而一场巨大的风暴,也在这暗夜之中疯狂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