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有的心思,就该死死按灭,毕竟能站在她身后守护,就已是天大的福分。
“褚奎?”见褚奎眉头紧锁,胥毓有些疑惑,“发什么呆呢?”
“属下……”他仓促回神,然后连忙跪下,“谢公主赏赐!”
胥毓噗嗤一笑,伸手扶他起来,“快起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虽然明面上你是我的侍卫,但说实话,在我心里,你其实和云溪一样都是我的朋友。”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笑意,反倒是让褚奎心里的别扭更甚。
朋友。
褚奎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既庆幸又苦涩,他低着头站起来,不敢让她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而胥毓这时却已经移开视线,朝着旁边的云锦新衣走去。
她抬眼望去,只见托盘上整齐叠放着的十套华服,在晨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最上面那件正红色绣金凤的宫装尤其夺目,金线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起。
琴夏小心翼翼地抚过衣料,眼中满是艳羡,“皇上对公主真是宠爱有加。”
芳吟也跟着奉承:"可不是,连太子殿下都未曾一次得过这么多赏赐,奴婢在宫里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皇上对哪位公主这般上心。"
胥毓听着这些恭维,嘴上不说,但心里却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谁会不喜欢自己的父母疼爱自己。
她唇畔带笑,伸手将那件正红色宫装从托盘上拿起,入手的触感柔软光滑,格外细腻。
她正犹豫着今日要不要挑件喜欢的穿去上课,却不想在下一秒顿觉手上一痛!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指尖传来,胥毓猛地缩回手,便见一滴血珠从指尖渗出,还泛着诡异的黑色!
“公主!”琴夏惊呼一声,“奴婢去请太医!”
“先等等。”胥毓拦住了她。
其他宫女见状纷纷跪倒在地,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而褚奎如鬼魅般闪到胥毓身旁,一把抓起那件衣裳,手指在衣领处细细摸索。
很快,他捏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还沾着黑血。
“有毒。”他声音低沉,眼中杀意骤现。
胥毓盯着那根针,眸色渐深。
但她并未慌乱,而是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迅速在自己手腕几处穴位刺下。
随后黑血顺着针眼缓缓渗出,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片暗色。
“都退下。”她冷声道。
待宫女们战战兢兢地退出殿外,褚奎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公主责罚。”
“不怪你。”胥毓摇摇头,她盯着那根毒针,冷笑一声:“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好过。”
褚奎眉头紧锁:“这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但处理不及时也足以让人痛不欲生,若是公主今日穿着这衣裳去崇文馆,只怕是要当众出丑了。”
“当众出丑倒是其次。”胥毓接过他的话,眼中寒光闪烁,“若非我懂医术,救治拖延些时候,恐怕我这只手掌能不能保下都不好说!”
褚奎沉默片刻,突然道:“公主近日可曾得罪什么人?”
胥毓嗤笑一声:“在这宫里,不得罪人比得罪人还难。”
她说着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崇文馆的方向,思绪翻涌。
皇帝不会害她,皇后虽冷淡却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
几位皇子中,太子阴郁但骄傲,他的战场在朝堂上,所以暂时不会用这种方式对付自己。
二皇子是个酒囊饭袋,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三皇子虽对太子格外殷勤,但没有太子授意也绝不会贸然出手。
所以,就只剩下那几位公主了。
胥嘉心思深沉,若要动手,绝不会用这种小打小闹的毒。
胥昭云体弱多病,性子安静,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胥锦婳如今还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至于胥弦月……
胥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蠢,却最容易被当枪使。
“公主打算如何?”褚奎沉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刀柄。
胥毓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妆台前,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幽绿色的药液滴在那根毒针上。
药液顺着针尖滑落,竟将原本的黑色毒液一点点吞噬,针尖渐渐泛出诡异的青紫色。
“既然有人想看我中毒出丑。”她慢条斯理地用帕子包裹住毒针,然后连带着解药一起递给褚奎,“那不如将计就计。”
褚奎接过毒针,眉头微皱:“公主的意思是?”
“崇文馆人多眼杂,你且看准时机,将这针扎在我身上。”胥毓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褚奎握紧手中的帕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公主,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引蛇出洞?”胥毓转身望向窗外,阳光在她的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敌在暗我们在明,总得给他们一个露面的机会。”
褚奎还想再劝,但胥毓却已经下定决心。
她摆手让褚奎出去,然后利落的拿起那件正红色宫装,神色平静地开始更衣。
晨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衬得那抹红色愈发鲜艳夺目。
“记住。”胥毓系好最后一根衣带,转头看向门外的褚奎,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等我示意再行动。”
褚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是将那方帕子收入袖中,沉声道:“属下明白。”
殿外,晨钟响起,崇文馆的晨课即将开始。
胥毓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