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队?”军医突然眯起眼,“三队不是昨天就全折在城内了吗?”
云溪的呼吸骤然急促,阿柳暗中掐了她一把,咳嗽着俯身:“我们兄弟俩是斥候,提前出城才侥幸捡了条命……”
那军官没有说话,低着头在手里的册子上写写画画,像是在记录什么东西。
应该是糊弄过去了吧?
阿柳和云溪对视一眼,刚松一口气,却不想悬着的心又立马提了起来。
“牛强!”她们的身后突然传来喊声,“你小子没死?”
或许叫得不是她们!阿柳和云溪都把头埋在胸口,疯狂祈祷着那人不是来找他们的。
但是偏偏天不遂人愿,随着一只有力的手臂落在肩头,阿柳的后背顿时一凉。
果然是逃不过了吗?
她转头看见来人,是个满脸烟灰的壮汉。
那大汉眼底原本还是再见兄弟的喜悦,但眼下对上一张陌生的面孔,一双牛睛立马瞪得像铜铃:“你不是牛强!”
他又看了看阿柳的后背,确信自己就是没有找错人,才大声的喊道:“但你穿得怎么是他的衣服!”
这大汉的眼力这么好,完全相同的衣服竟然还能立马分出哪件是谁的?
阿柳心里正暗自吐槽,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却见身旁的云溪疯狂朝自己使眼色。
她的眼睛一直对着阿柳眨呀眨,但阿柳愣是一点消息也没有看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见阿柳和自己一点默契也没有,云溪无奈的叹口气,贴着她小声的说到:“衣服后面有编号!”
编号?
阿里的心底一惊,立马偏头去看云溪的后背,果然看到了一个“叁贰捌”的数字秀在衣服左肩的位置。
联想到刚才这大汉看自己后背的样子,阿柳瞬间明白,东陵军的士兵应该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编号,这编号同时也秀在他们的衣服上,用来对他们进行区分的同时,也防止奸细的混入。
真是好严谨的手段!
但这也就意味着,阿柳编出花儿来,也不可能糊弄的过去了。
于是趁着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阿柳一边低头假装咳嗽,一边伸手摸向靴筒里的匕首。
但这时那壮汉突然掀开云溪的裤腿,这动作让人猝不及防,所以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云溪那本该有箭伤的位置肌肤完好!
“来人啊!有奸细!”
“跑!”阿柳猛地端起一旁的药炉,将滚烫的药汁泼在那壮汉脸上,然后推开军医,拽着云溪冲出营帐。
身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箭矢的破空声。
云溪突然指着一间绣有苍鹰的帐篷喊道:“那是主帅的将旗,是邰玉轩的大帐!”
阿柳明白云溪的意思,现在她们没有时间在这儿慢慢找,既然已经发现了邰玉轩的帐篷,那就只能祈祷人这个时候正好就在里面。
否则的话,她们两人都只怕是小命难保!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柳摸出靴中匕首,在靠近主帐时突然加速。
一旁的守卫还来不及拔刀,她就已经划开帐布,带着满身血腥气滚了进去。
“什么人!”
可刚一闯进去,阿柳就立刻被蒸腾的水汽糊住了视线,她踉跄着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
像是……裸.露的胸膛?
阿柳抬头,入目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氤氲热气中,男人赤着上身站在浴桶旁,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落。
他剑眉星目,下颌线如刀削般锋利,左肩的月牙疤在水汽中若隐若现,与阿柳记忆中那个总爱爬树掏鸟窝的少年有七分相似,却又多了三分肃杀。
帐外传来嘈杂:“将军!有奸细闯营!”
邰玉轩的目光钉在阿柳脸上,阿柳看到他喉结滚动,不确定他有没有认出自己,只是下意识喊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邰玉轩……”
帐布被掀开的瞬间,他一把扯过外袍裹住身体:“退下!”
冲进来的亲兵愣在原地。
邰玉轩背对着阿柳系上衣带,声音沉稳:“本将军沐浴不喜人扰,有什么奸细值得你们擅闯主帅营帐?”
“可是……”
“滚出去。”
亲兵们悻悻退下。
邰玉轩转过身,湿发贴在颈侧,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的调色盘。
阿柳清晰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