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他开始发现,他的时间越来越不够用了。
身体似乎逐渐不听使唤,很多时候他的意识还在,却无法驱动身体行动,身上仿佛背负了沉重的铅块,越来越重,压得他无法行动。
又一个暑假,沈观宴从海外回到家里,整个人变了一副模样。
两年的海外生活,让他逐渐变得开朗起来,然而,回到家不过几天,又变成之前那副阴晴不定的模样。
这一次,沈观离没有过多关注弟弟。
他忙着遮掩自己的异状,根本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关注别人。
夜间,摘下手表,沈观离慢慢撕开腕间刚刚结痂的伤口,目光无神地望着再次溢出的血。
门外有脚步声经过,沈观离透过门缝,看到了沈观宴的身影。
“嘶!”
突然,门外的沈观宴倒抽了一口气。
他突然举起手腕,震惊地盯着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伤口看。
很快,丧尸爆发,沈家建立了北方基地,沈观离和沈观宴均觉醒了特殊能力。
作为沈家的继承人,沈观离带人清剿城内的丧尸。
他身体不好,无法与丧尸战斗,能力也不能用于战斗,最终,只能握紧了刀子,默默刺进了自己的身体,发动能力,周边的丧尸身上顿时出现了和他一样的伤口,趁着丧尸们因受伤减速,沈观离身边的士兵们立刻冲上去,消灭了丧尸。
回到父亲面前时,沈观离一身白衣彻底被鲜血浸透。
听说了他的表现,其他人纷纷交头接耳,看向沈观离的目光有些异样。
不远处,沈观宴也穿着一身白衣,衣装整洁,昂首挺立,显得一身狼狈的他,更加无用了。
“听说沈家的两个儿子都觉醒能力了?”
“是啊,不过本以为沈家继承人会很优秀呢,结果是个特别无用的能力。”
“岂止无用啊,简直太不体面了。”
为了能对丧尸保有最大的攻击性,沈观离必须随时确保自己伤痕累累,自己伤得愈重,能力反而越强,可鲜血淋漓的伤口却彻底剥夺掉他最后一层掩饰,他不可能用一副令人厌恶的模样去出席晚宴,参加会议,渐渐地,沈家继承人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废人。
屡屡重伤加上严重的心理问题,沈观离常常陷入昏迷,无法醒来。
而有意识的时候,沈观离开始寻找自己能做的事情。
沈家垄断了能力屏蔽仪的生产线,他亲自去过好几次生产屏蔽仪的实验室,亲眼看着冰柜里的高等丧尸愈发干瘪。
起初,那只高等丧尸还是人类的模样,见到沈观离的脸,还会挣扎着向他求救。
沈观离想过帮忙,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那样做。
因此,在得知黑市捕获了新的高等丧尸后,他主动请缨将三只高等丧尸带回研究所,心中却决定放生它们。
然而,他却遇到了池遥。
如果是池遥的话,应该可以把他带到与北方基地完全无关的地方去吧?
沈观离第一次产生了这种荒诞的想法。
被池遥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回到北方基地后,他因弄丢高等丧尸,被管理层疏远,终日浑浑噩噩地囚在房中养病。
池遥再次出现了。
第二次机会,他可以跟随池遥离开吧?
然而,池遥却告诉了他天山的丧尸王即将发动丧尸潮的消息。
为了保护基地,他再次选择了留下。
身心俱疲,却仍旧选择了自己的使命。
可这一次,他已经没有使命在身了,池遥这次还会愿意带他离开吗?
“你已经决定在北方基地住下了吗?”沈观离问池遥。
“不,我本来早就应该离开了,是为了等你苏醒才一直留在这里的。”池遥坦言。
沈观离的心情忽然明朗几分。
“这样啊......”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池遥的表情,“我已经不是沈家继承人了,池小姐,这一次,你愿意带我走吗?”
然而,池遥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两人沉默了一阵,池遥突然露出略显复杂的神色,有些犹豫地开口。
“沈观离,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身份?”
“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从其他世界来到这里的旅人。”
“什么?”
沈观离自然知道旅人的事,但对此了解不多。
池遥思考了一会儿,就从头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她简略地讲起自己从和曲卓分开以来的经历,着重讲了殷蘅对她说起的事。
“殷蘅说,所有世界里最早遭遇末日的事一个叫做方舟的世界,那里受到了大洪水的侵袭......”
直到现在,她还对殷蘅的每一句话印象深刻。
殷蘅在池遥心中和其他所有人是不同的,他的存在本就神秘至极,又仿佛一个引路人,为她拉开了光怪陆离的各个世界的大门。
沈观离原本一直垂着眼听她讲述,听到这里,忽然抬眼观察她的表情。
“池遥,”这一次,他直接叫了池遥的名字,“你对那个叫殷蘅的能力者,很有好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