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慕婉看着他，忽然道：“师兄，你累不累？”

戮默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不累。”

李慕婉盯着他眼下的青影，语气中全是心疼：“骗人，你这十日，是不是一刻也没歇着？”

戮默没有否认。

李慕婉叹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他面前：“吃了，现在就去歇息。”

戮默接过丹药，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好。”

等戮默歇下，李慕婉轻手轻脚地关了房门，她还有些话需要再给伤兵营和丹房交代一番。

伤兵营的伤员知道李慕婉要走，都十分郑重地感谢她，也纷纷表达不舍。

傍晚时分，李慕婉从伤兵营出来，正要往丹房走，迎面遇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鑫。

她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想往旁边绕，却被徐鑫叫住了。

“李姑娘。”

李慕婉停下脚步，看着他。

徐鑫今日穿得很素净，脸上没有往日的骄纵之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他站在暮色中，看着李慕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李姑娘，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声抱歉。”

李慕婉微微一怔。

徐鑫诚恳道：“之前是我唐突了。我以为…只要我够好，只要我够努力，你总会看到我。可我后来才明白，有些事，不是够好够努力就行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你看他的眼神…我才知道，原来你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李慕婉没有说话。

徐鑫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祝福：“李姑娘，你很好。真的很好。戮默前辈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李慕婉弯起唇角：“谢谢徐师兄。”

徐鑫摇了摇头，笑道：“别叫我徐师兄了，叫我名字就好。你教了我那么多丹道知识，我却一直给你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李慕婉温声道：“徐师兄言重了。你悟性很高，学得也快。日后若在丹道上遇到问题，可以传讯给我，我若知道，一定解答。”

徐鑫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

徐鑫郑重地拱手一礼：“多谢李姑娘。”

他直起身，看向远处正走来的玄色身影，又看了看李慕婉，低声道：“他来了，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从容，再也没有之前的仓皇和不甘。

李慕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几分感慨。有些人，放下了，反而轻松了。

“婉儿。”戮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慕婉转过身，见他正走过来，目光落在徐鑫离去的方向上。

“他跟你说什么了？”戮默问。

李慕婉笑道：“道歉，还说你遇到我是你的福气。”

戮默看着她，目光柔和：“他说得对，的确是我的福气。”

李慕婉脸一红，轻嗔道：“师兄，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戮默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走吧，一起去丹房。”

“好。”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中，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

翌日清晨，戮默和李慕婉准备出发。

天罡门上下几乎都来送了。宋远桥带着几位长老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伤兵营的修士们，再后面是丹房的弟子们。

“戮默前辈，李姑娘，一路保重！”宋远桥拱手道。

“保重！”

“李姑娘，我们会想你的！”

“李姑娘，你教的丹方我都背下来了，不会给你丢脸的！”

李慕婉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眶微微泛红。她在这里待了不到一个月，却已经和他们有了深厚的感情。

她轻声道：“大家也要保重。有缘再见。”

戮默踏剑而起，李慕婉站在他身后，一手抓着他的衣袍，一手朝下面挥手。

飞剑缓缓升起，越来越高。天罡门的殿宇越来越小，那些挥手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李慕婉收回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舍不得？”戮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她诚实道：“有一点，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去下一个宗门，还能帮更多人。”

戮默没有接话，只是将飞剑的速度放慢了一些，飞得更平稳。

李慕婉靠在他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清凉。

“师兄。”她轻声道。

“嗯？”

“下一宗叫什么？”

“青云宗。”

“那里的妖兽厉害吗？”

“比天罡门更甚。”

李慕婉沉默片刻，道：“那我们更得快点去了。”

戮默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睛，靠在他背上，唇角微微弯着，没有害怕，没有担忧，只有平静的坚定。

他收回目光，加快速度。飞剑破开云层，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天罡门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云海之中。

李慕婉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翻涌的云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