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戮默传讯回来:“凶兽已清。”
李慕婉高兴得差点在丹房里跳起来,碍于有弟子在场,才硬生生忍住,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师兄,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阵还需几日。”
“那师兄修好大阵就回来,我等你。”
“好。”
第九日傍晚,戮默传讯:“大阵已修好。明日回。”
李慕婉握着玉简,心中欢喜得不行,声音却努力保持平稳:“那师兄路上小心。”
“嗯。”
她顿了顿,又道:“师兄,我给你炼了一炉凝神丹,加了你上次说好的冰片,应该比之前的效果更好。”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好。”
“还有,我把丹方整理好了,天罡门的弟子们都能照着炼。等我们走了,他们也能自己炼丹了。”
“婉儿厉害。”
玉简那头,戮默的声音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继续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等我。”
“好。”
*
第十日清晨,李慕婉早早地站在山门前。
晨光刚刚漫过远处的山脊,将天边的云染成淡淡的金色,将李慕婉的心情也晕染得暖暖的。
她穿着那身鹅黄色的裙衫,长发一半挽起,一半散在肩上,其间散落着同样鹅黄色的发带,额间的溯莲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等了没多久,天边便出现一道流光。
那流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落在她面前。
玄色衣袍,墨色长发,面容冷峻。
他瘦了一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可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便亮了起来。
李慕婉看着他,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只化成一句:“回来了。”
戮默看着她,目光柔和:“嗯,回来了。”
两人对视片刻,李慕婉有些不好意思,爹爹每次采买药材回家时,和娘亲就是这样的对话,然后两人便如此含情脉脉、相对无言。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指道:“走,我带你去丹房,我给师兄留了好东西。”
戮默不知道她心中已想了那么多,但也有自己的百转千回,任由她拉着,跟着她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李慕婉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唇角弯起,没有挣开。
丹房里,李慕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递到戮默面前。
“师兄尝尝,这是我新炼的凝神丹,加了你说的冰片。”
戮默接过,倒出一枚。丹药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药香清冽。他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直透眉心,连日征战积累的疲惫被这清凉冲淡了几分。
“如何?”李慕婉期待地看着他。
“很好。”戮默道。
李慕婉弯起眉眼,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两人在丹房里坐了一会儿,李慕婉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十日的事,戮默就静静听着。偶尔她说到有趣的地方,他的唇角会微微扬起。
李慕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宋掌门说,等师兄回来,要亲自来道谢。”
“不必。”
“我也这么说,但他坚持要来。”李慕婉笑道:“师兄,你救了他们全宗,他们心里感激,你就让他们谢一谢吧。”
戮默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李慕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脚步声。
宋远桥带着几位长老走进丹房,见到戮默,深深鞠了一躬。
“戮默前辈,大恩大德,天罡门永世不忘。”
戮默微微颔首:“分内之事。”
宋远桥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上:“前辈,这是我宗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戮默没有接:“不必。”
宋远桥坚持道:“前辈,这不是谢礼,是心意。前辈若是不收,我天罡门上下于心不安。”
戮默看了李慕婉一眼,李慕婉微微点头,示意他收下。
戮默这才接过玉简,收进储物袋中。
宋远桥松了口气,又道:“前辈,我已让人备下宴席,还请前辈和李姑娘赏光。”
戮默道:“不必,我们明日便走。”
宋远桥一怔:“这么快?”
“宗主传讯,还有下一个宗门需要支援。”
宋远桥沉默片刻,拱手道:“那便祝前辈和李姑娘一路顺风。日后若有需要天罡门的地方,尽管开口,天罡门定当全力以赴。”
戮默微微颔首。
宋远桥又转向李慕婉,郑重一礼:“李姑娘,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教的那些弟子,如今已能独立炼丹。你留下的丹方,我宗会世代珍藏。这份恩情,天罡门铭记于心。”
李慕婉连忙还礼:“宋掌门言重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宋远桥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和敬佩。这个年轻的丹修,年纪虽小,却有着不输任何人的担当和本事。
她教出的那些弟子,日后会成为天罡门丹修的支柱,她留下的那些丹方,会救治无数受伤的修士。
这份恩情,不是一句分内之事就能轻描淡写的。
但他知道,再多说就显得矫情了。他领着众人再次拱手道谢,转身离去。
丹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慕婉看着戮默,轻声道:“师兄,我们明日就走?”
“嗯。下一宗在西南,宗主传讯说那边妖兽更猖獗,丹修几乎断层,急需支援。”
李慕婉点点头:“那我把丹方再整理一份,留给天罡门,也带一份去下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