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顾彦礼来做决定。
货是他的,钱是他的,最后要签字的也是他。
凭什么让她一个打工人来承受这些!
听完林棠的话,顾彦礼刚好吃光自己盘里的自助,正抽出一张餐巾纸擦嘴。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摊开手随口说一句:
“我没意见啊。”
仿佛那不是他的生意。
林棠一时有些气急,又试探道:“那如果中途货物出了什么岔子。或者货款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顾彦礼双手搭在一起按了按指关节,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戏谑地看向她。
“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跟你一起负责?”
见她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他更乐了,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自己谈的单子自己负责!”
说完拍拍她的肩膀,端起自己的餐盘,潇洒地走出了餐厅。
徒留林棠一个人当场石化。
眼前的海鲜、刺身、牛扒、炖汤,还有那么多热菜冷盘,瞬间都不香了。
下午3点,好说歹说,顾彦礼终究还是跟林棠一起整整齐齐地出现在洽谈室门口。
檀木茶桌边,有两人早已落座。茶师提起砂铫壶,淋杯,醒茶,高冲注水。一套行云流水的工夫茶式做完,张德胜难得主动发话。
“那就按我们之前跟林小姐谈好的签?”
顾彦礼一时没有接话,慢条斯理拉开椅子坐下。
“张老板,我其实不太过问订单的事。你们之前谈过什么,不妨再跟我对一下?”
张德胜的表情霎时有点僵。漆黑深沉的眼一抬,仿佛在瓷白的茶杯上投下一道阴影。
往左右各瞟一眼,见氛围不妙,林棠又赶紧将报价和数量信息跟顾彦礼复述一遍。
他边听边点头,很是认真的样子,转眼却抬头对张德胜略带歉意地笑一笑。
眼前的茶已经喝过一轮,顾彦礼将茶具重新摆放好,一一续上茶水。
“不好意思,张老板。林棠是我新请的人,不懂规矩。”
林棠愣了一下,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侧过头看他。
大哥,你闹哪样?
“完全是她自作主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谈的价。”他叹一口气,语气里竟微微有些愠怒,“我想我作为老板,需要重新确认一下。”
说完,顾彦礼放下茶壶。陶瓷跟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茶室显得格外清晰。
林棠彻底张大了嘴,想到当下的情形,又强行把嘴闭上了。
此话一出,对桌的人彻底变了脸。
他面上紧绷,咬字也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