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设备短路了!有着火风险,设备保不住了!”一旁的研究院失声惊呼,李继兴脸色苍白,立刻转身朝总电源闸冲过去,试图拉下整个受试区的供电。
路维定的惨叫也变得沙哑无力,却依旧一下一下机械撞着自己的头,喊着些含糊不清的内容。
“爸!!”
“别开枪!!”
“不!!!”
路维定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绝望,他像是被浓烟糊住了嗓子,说话越发含糊,已然忘却怎样咳嗽,整个人彻底陷在了创伤应激之中。
“别拉总闸!”周行硕冲进烟雾弥漫的设备室,一眼就注意到了伸手要去拉总闸的李继兴,立刻用尽全力嘶吼,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被呛人的厌恶熏得剧烈咳嗽,死死盯着那台冒着浓烟的受试舱,吼道:“这台受试舱用的是应急锁死机制!总闸一断,液压系统失压,再加上舱门变形,整个受试舱会再也打不开!烟雾和明火会直接把他烧死在里面!”
话音刚落,受试舱舱门的缝隙处已经隐约出现零星火苗,焦糊味极其刺鼻,李继兴被浓烟呛得止不住咳嗽,眼睛根本睁不开,她想问怎么办,却因为咳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她拼命眯着眼想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个黑影冲向了故障的受试舱室。
“周行硕你他妈疯了?!”斯特莱匆匆冲进房间,扑面而来的烟雾呛得他狂咳,眼泪也不受控制地糊满了眼眶,视线被浓烟遮蔽,但他清楚周行硕这个不要命的疯子,八成是要自己去撬舱门了。
周行硕的左手因为强行锤碎安全锤存放柜,被玻璃碎片划出了几道口子,温热的血顺着重力啪嗒啪嗒滴落在地上,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烟雾同样刺得周行硕睁不开眼睛,他根据大概方向,将手抚在了舱门上,立刻被烫得一颤。舱门已经被侧面短路的明火烤的滚烫,舱内原本歇斯底里的嘶吼和不要命的撞击声,此刻也彻底消失了。
寂静比任何惨叫都要危险,路维定大概率已经因为缺氧晕死过去,再晚一步,就算火没烧起来,这些烟雾也能要了他的命。
来不及了!
周行硕扯下自己的制服外套,三两下将一部分裹在手上,再用另一段面料捂住口鼻,但这刺激性烟雾依然呛得他呼吸困难,眼睛也只能勉强看到舱体的部分轮廓。
周行硕凭着专业本能,用裹着面料的手在舱门接缝处快速摸索,立刻精准地摸到了那个故障点,这处的液压锁舌已经变形凸起,要砸开舱门,就必须把变形凸起的锁扣重新砸回去。
他把手上的衣服面料解开,缠在脖子上,确保口鼻被衣服覆盖,他已经分不清手上的剧痛是来自玻璃划开的伤口,还是来自烫起水泡的手心,他用双手牢牢握住安全锤,任由肾上腺素麻痹自己的痛觉,沉下腰,抡起安全锤,朝那处变形的凸起狠狠砸了下去。
哐!
舱门的缝隙被砸开了一道缝,窜出来的浓烟喷涌而出,他能清晰地听到舱门解锁马达还在徒劳地转动,变形的锁舌依然死死卡着,纹丝不动。
再来!
周行硕咬着牙又是狠狠一锤砸下去,还是打不开,那就第三下、第四下!一下接一下,周行硕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心烫破的皮肤也粘在了锤柄上,他没管,依然使劲朝着锁扣处反复砸。
“周行硕!你他妈不要命了!”斯特莱疯了一样想冲过去,却被两个研究员死死抱住胳膊拦在原地。
“同学你冷静点!灭火装置已经拿来了!你现在过去太危险了!!咳咳!!”其中一个研究员拼了命拽住他,却被烟呛得话都说不完整。
“妈的快放开我!等你们磨磨蹭蹭弄好早就出事了!”斯特莱彻底红了眼,挣扎的力道大得让两个男性研究员根本按不住他。
终于在连续锤了几下重锤后,卡死的液压锁舌弹出了原来的位置,舱门弹开了接近小臂宽的高度,却再也不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