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周行硕咬牙骂了一句,舱室继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他推测,从这个声音出现到整个舱室陷入火海,最多只剩下一分钟时间。
什么灭火装置、后勤队伍,根本来不及。
周行硕把安全锤直接扔在了地上,赤手托住了滚烫的舱门边缘,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瞬间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鲜血加热后产生的焦糊味混着浓烟熏得他难以呼吸,但他没松手,咬住牙关,使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强行掰开舱门
“松手啊周行硕!你他妈手不要了?!”斯特莱看得是目眦欲裂,用尽全力甩开了拽着自己的研究员,疯了一样冲进浓烟里,但他终究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周行硕,看他借着剧痛逼出来的力量,硬生生把卡死的舱门给掰开了。
斯特莱跌跌撞撞扑到舱门前,看到周行硕刚掰完滚烫的舱门,还要往前探身,试图把里面不省人事的路维定抱出来。
“快!帮我把他搬出来!”周行硕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却依然执着地试图用发麻的手去捞瘫在座位上的路维定,剩下的救援时间连10秒都不到了。
斯特莱二话不说,直接将身子探进浓烟滚滚的舱室,用尽全力把路维定从火海中拽了出来,同时腾出一只手,反手薅住周行硕的后领,借着向后倒的力道,把俩人狠狠往后一带。
三人重重摔在了地面上,李继兴和几个研究员在这时也都拿到了灭火器,纷纷对着起火的舱室按下了阀门。
但火势根本压不下去,随后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舱室中间的座椅阻燃层被彻底烧穿,内饰和线路全被引燃,灭火器在这种火势面前根本毫无办法。
刺耳的警报声已响彻整个医疗区,后勤部的紧急灭火队也赶了过来,疯狂吞噬舱体的火焰终于被大量的高压惰性气体压制下来,直到彻底熄灭。
整个受试区彻底乱成一团,,四周的墙面被浓烟熏得漆黑,地上混着干粉和玻璃渣,还有大片大片浑浊的污渍,正中央报废的受试舱还在冒着浓烟,散发着刺鼻的烧焦味。
等候区剩下两个学生已经被吓破了胆,魂都飞得差不多了,哭爹喊娘要退出实验,他们什么福利补贴都不要了,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几个研究员刚跟着灭火队伍折腾完,身心俱疲,也明白受试协议里保证过不强迫受试者参与,只能在一片狼藉中翻出还完好的平板,给几个学生调出保密协议。
一旁的周行硕还瘫坐在地上,肾上腺素的劲头已经过去,之前强行屏蔽的痛觉开始铺天盖地肆虐而来。他的双手开始不间断地传来钻心的疼痛,疼得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别的。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庆幸自己还能感受到疼痛,要是痛觉都感觉不到了,那他这双手的末梢神经可就毁了。
周行硕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两只手掌和手背都红得像上了色一样,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薄壁水泡,有的已经破裂,混着先前砸玻璃时流下的血糊在手上,他的脸也被浓烟熏得黑漆漆的,只有眼周因为泪水冲出了些白印子,整个人实在狼狈得吓人。
不过烫伤对主修航天器工程的周行硕来说,并不陌生,被高温管路和蒸汽烫伤也是他们专业的家常便饭。
路维定平躺在地上,额头因为反复撞击舱壁,肿起了一个大包,额角上也有几道正在往外渗血的划伤,医护人员已经给他戴上了吸氧面罩,正在处理他胳膊上的轻微烫伤。
斯特莱则跪伏在旁边的地面上大口喘气,铂金色的短发也被烟熏得黑了一片,他的身上只有被研究员拉扯时蹭出来的几道红痕,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双手的剧痛越来越强,周行硕实在疼得难以忍受,便先一步转身往旁边的清洗池走去,用流动的凉水持续冲洗降温。
“行硕!你的手!”
斯特莱刚缓过气抬眼就看到了周行硕那双红肿布满水泡的手,眼睛当场就因为心疼泛了红,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周行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