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还会容你活着?”萧卓脸色阴沉似水,压低了声冷冷道。
“不,是父亲需要我活着。”她终于略微抬眼,同他对视,“纳吉礼过,论礼法,我如今已是刘家妇。此时暴毙,不论怎样解释,皆是结亲不成反结仇。三年评议在即,父亲原先的筹划,必定毁于一旦。”她冷静地剖陈利弊,平淡得仿佛谈生意。
“……怪不得!”萧卓内心的滔天怒意翻涌而起,却生生止住了摸向石砚的手——
怪不得前两次她行事谨慎,他整整五年都没有察觉到蹊跷,而这次却如此轻易露了马脚……原来,是有恃无恐!
“这些,是我预备带走的嫁奁,”她目光落向了方向女使和账房们放下的册子,声音冷淡,“父亲还请尽快过目,莫误了纳征的吉日。”
说罢,不再理会什么,推门而出。
门外,十几步远处,不止账房与女使,连萧源之也一直没有离开。此时见她出来,额头又带伤,惊愕过后,几人都急忙迎上前来。
“不用了。”她抬手止住了欲替她拭血的女使,反倒是看向一旁的萧源之,“你随我过来。”
姐弟二人一路出了父亲所在的西院,身后的女使们都识趣地落远了许多。
“当年,赵氏病危之时,我已经醒事,是在榻前看着她暝目的。”她有些突兀地开了口,听得萧源之一惊。
赵氏,是他们母亲的姓氏。
“她同我说:‘既生之,复弃之,你我母女之间,恩怨两讫,我死后,你不必服丧。’”
她的声线有些凉,说得淡漠无温,萧源之却听得心头剧震,不敢置信一般,停了步,看向自己的姐姐,唯一的同胞血亲。
她亦停步,回视向少年,目光相触,平静而冷:“是以,那是你的阿母,不是我的。”
——你,从来就不欠我什么。
说罢,她仿佛平日处理完了一桩积年的帐目一样,无有迟疑,径自抬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