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有一间雅间,客官可是要食饭?”跑堂的伙计原本还趴在八仙桌旁打盹,想趁着晚饭时间尚未开始好好休息一番。见有人进了楼,就胡乱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慌慌张张跑了过去。
“是的。”老汉说话的声音极轻,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他紧紧攥着手中的一个包袱,面露难色说道,“我和小伙子们都是第一次来万安城,就想着带他们见见世面,早前听岸上万安城的官员都说酣香街的酒楼最是了得,让我们来这里看看。却不料前面跑了好几家酒楼,都说今日客满没有定位便没有位子,我哪里知道这里的规矩,便只能一家一家问。”
“大爷您是有福之人,正巧今日别的客官有事我们空出一间雅间。”跑堂的伙计连忙给老汉让出身位,想领着老汉去二楼雅间。
“小伙还有一事。”只见老汉打开手中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钱袋子,“我现在手里只有这些银子,不知够不够?”
老汉显然是在前面的酒楼里吃了闭门羹,否则也不会一上来就说这银两之事。
“我看看。”伙计接过钱袋子朝里头看了一眼,只有些碎银子躺在其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些银子在和乐楼恐怕是连一个菜也吃不起的,可是又不知该如何拒绝,只能看向柜台的方向,向王太初求救。
“都是开门做买卖,一钱银子是做,百十两银子也是做。”她招呼杵在门口的小伙子们进来,亲自将一行人领着朝楼梯口走,边搀扶着老汉,边开口问道,“大爷听着像是南方人,这次来万安城是探亲还是做买卖?”
“老朽哪里有什么万安城的亲戚可探,这把年纪头脑不清的也做不得买卖,能糊口饭吃就行。”老汉虽不似那群小伙子一般健步如飞,三两步就上了楼,腿脚也还算利索,他客气地推开王太初扶着的手,作揖感谢道,“趁着还有力气就跟着漕船跑一趟赚些银子,现在南面粮食贵得很,在漕船上至少包吃包住,也能算一个劳役的名额,这不就跟着出来了,不拖累孩子们,活着能干一天是一天罢了。”
“押送漕粮入京,尤其是在冬季运河缺水之时,经过水门闸口多需要漕夫帮忙搬运,大爷能担此活计,可见身子硬朗定是能长命百岁,不过大爷自身也要注意,能让那些小伙子搬便让他们搬去,可不能逞强伤了自己。“王太初向来能说会道,加之来人口中南方的乡音让她觉着亲切,更是打开了话匣子。
“哈哈哈,谢谢姑娘关心。”老汉大笑几声,开怀说道,“不过姑娘且宽心,船上的木箱都不重,老朽一人就搬得动。”
“我就说大爷的强健不假,只是这漕船上装的多是稻米粮食,平日里我提上一小袋子便累的不成,大爷一人便可搬动一箱,着实让小女佩服。”
老汉像是察觉到自己话说多了,神情上有一点点不自在,连忙把话题转到别处:“老朽初次来万安城,不懂规矩行情,不知我们酒楼可是有什么实惠的万安城特色菜?”
“自然是有的,一会儿我就让伙计给您好好介绍一番。大爷不必担心银钱的问题,原本的客官订位之时厨房都会提前备菜,现下定是有多,母亲最不喜浪费,你们的到来正好是帮了我们大忙。”说罢没等看着老汉上楼,王太初就快步走下了楼梯。
她招呼沉水来到跟前,压低了嗓音吩咐道:“去雍王府告诉雍王殿下,漕粮根本没来万安,请他速速前往蓟门闸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