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左等又等，亥时都快要结束了也不见新郎官回来，怕是宾客还拦着他喝酒，便让江嬷嬷去看看。江嬷嬷去到正厅一看，宾客几乎走了，也不见赵姑爷，只有下人还在收拾着宴后的残局。

江嬷嬷悄悄问了几个下人，有人说看见老爷往新房走了，老人说看见姑爷向书房那边去了，怕不是喝醉了走错了。

江嬷嬷便一路寻了过去，她还担心姑爷醉倒在路上，路上的草丛一个都没放过。

靠近书房，江嬷嬷就听见了动静，这死动静，江嬷嬷不用看就心里有数，没想到这安德郡王府在主人家的新婚夜搞这等下作之事。

江嬷嬷一边念着“菩萨保佑，菩萨原谅”，一边戳破了窗户纸，这一看眼睛都直了。

江嬷嬷遇到的内宅腌臜事多了去了，今日还是让她开了眼了，唉，她眼睛都要长疖子了。

“羞死人了，羞死人了。”

柳氏身边的江嬷嬷走得又急又气，胖乎乎的身子似个不倒翁在移动。

江嬷嬷推开新房的门，"吱呀"的门声拉得悠长，又戛然而止。

“嬷嬷，怎么啦？”柳娘子一身红妆，还坐在婚床上等着新郎。

江嬷嬷咬了咬唇，看着婚床上坐得端正的苦命姑娘，欲言又止。

“唉！”江嬷嬷拍了拍大腿，她本不是个能憋住话的人，姑娘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如今也不是个没主意的了。

江嬷嬷走近婚床，侧身靠近刘娘子的耳朵，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柳娘子没有暴怒，也没有痛哭，只是呆呆地问，“嬷嬷，你说，我又嫁错了吗？”

江嬷嬷叹了口气，道，“姑娘，依嬷嬷看，赵姑爷的最低处都比前姑爷的最高处要好得多。赵姑爷与姑娘正是浓情蜜意之时，这些天看姑爷是怎么对姑娘就知道，依姑爷的秉性，不会在新婚夜怠慢姑娘才对，咱入府前就听说那王氏不是个善茬，甚至想觊觎主母之位，今日定是她搞的鬼。”

赵姑爷怎么说也是个快知天命之人了，看今夜他的虎狼之势，定是用了药物，王氏不得不防。

“还有，我今日看王氏在席上所为，定也是她故意表演，坏姑娘名声，为自己作势。姑娘日后要治治王氏才是，可不能向往日那般好说话了。”

江嬷嬷在深宅呆久了，什么人没见过，王氏的野心自然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柳氏不知才想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认同地点点头。

“姑爷要是来了，姑娘先不要发难，看看姑爷怎么说怎么做，我们日后才好行事。”

姑娘才第一日嫁进府里，莽撞做事适得其反，况且赵老太太和老太太已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不好驳面子。姑娘进府，得花些时间摸清每一个人的脾性，才能做好这当家主母。

“嬷嬷，我知道了，嫁进来前，我都做好准备了，我知道王姨娘不是个善茬，只是没想到它新婚当日就给我找不痛快，她还真是个坐不住的。”

“姑爷来了。”

小丫鬟来报，江嬷嬷点点头退下。

赵君源入新房，一副温文的样子与平常别与二致。他周到地为柳娘子拆去了头上的头面珠钗，为她一遍遍地梳顺乌黑的长发，还吩咐下人打来温水给她泡脚。赵君源就是她想象中的丈夫，若不是看到他喜服上皱巴巴的折痕，她都忘了江嬷嬷告诉的一切。

柳娘子若无其事地应对着他的一举一动，俨然一对恩爱不疑的夫妻。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赵君源便装得摇摇晃晃，随即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倒在床榻上了。

梅香阁。

霜月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日说不出话。

江嬷嬷问的人正是许蔓院子里的小鱼，小鱼与夏至平日要好，一回来就跟夏至讲了江嬷嬷找新郎官的事。或是许蔓今日对王氏神经敏感，她留了个心眼，让向来稳重的霜月也跟着江嬷嬷去找一趟。

刚开始，她怕被发现，只远远地跟在后面，等江嬷嬷慌慌张张地走了，霜月才上前去查看。

这一看，未经人事的霜月脸蛋“唰”地红透了，震惊得喉咙也堵住了，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所以她才听到了后面的话。

许蔓将八卦的夏至也打发出去，让霜月坐下，喂她喝了几盏茶，在她的安抚下断断续续地说了在书房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