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午休时间,班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教室安静慵懒。
林文嘉昨晚熬夜刷剧,一到午休就困得不行,脑袋一歪,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姜星念没有睡意,拿出练习册安静刷题。
就在这时,一道轻浅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教室,停在教室前门处。
她下意识抬头,撞进许淮冬深邃安静的眼眸里。
少年手里拿着两样东西,指尖干净骨节分明,神色依旧淡然,耳尖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红。
他朝她挥了挥手,姜星念微微一怔,放下笔就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打扰一下。”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熟睡的同学。
“怎么了?”
许淮冬俯身,将一杯温热的柠檬红茶,还有一本装订整齐的活页笔记本递到她手里。
“昨天,谢谢。”他直白开口,语气坦然又克制,没有绕弯,清清楚楚回应了她。
许淮冬垂眸,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语气轻缓,“集训很累,你帮我好了很多。”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本笔记本:“里面是我整理的理科高频错题和解题思路,你理科有些薄弱,或许能用得上。”
姜星念心头一暖,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谢谢你,会不会太浪费你时间了?”
“不麻烦。”许淮冬淡淡弯了弯唇角,弧度很轻,却格外好看,“互相帮忙,应该的。”
两人距离很近,呼吸交叠,空气里弥漫着微妙又暧昧的气息。
许淮冬没有多做停留,怕停留太久引人注意,简单道别后,便转身走回本班教室。
看起来步伐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日快了不少。
姜星念低头看着笔记本,指尖轻轻抚过笔记本的封面,温热的柠檬红茶握在手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所有微凉。
春日日渐绵长,教室外的香樟树繁叶层层叠叠,遮下大片阴凉。
学校的日常平稳有序,姜星念与许淮冬之间那份心照不宣的温柔默契,如同藏在枝叶缝隙里的阳光,细碎、隐秘,从不外露。
两人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人前是普通同学,是普通朋友,只有无人留意的角落,才会有悄悄递出的暖意、不经意的对视、无声的互相惦记。
平静的日子维持了没几天,骆清涧的出现,悄然打破了这份安稳。
“姜星念。”
骆清涧伸手径直拦住了她前行的自行车,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你在躲我?”
车棚内来往的同学瞬间被这一幕吸引,一道道目光纷纷落来,细碎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姜星念心头骤然一紧,握着车把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哥在路口等我,麻烦让开。”她压下心底的慌乱,语气冷淡疏离。
“那我跟你一起。”
姜星念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指尖泛起一层薄凉,浑身都透着抗拒。
一路行至僻静处,周遭的人流渐渐稀少,她才停下动作,不耐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人:“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分明是知道今天姜时安不会来接我,就是特意在这里堵我,对吧?”
骆清涧低低轻笑一声,目光沉沉锁着她:“你看,也只有在我面前,你才会这样直白鲜活、张牙舞爪。留在我身边,一直这样不好吗?”
姜星念的脸色瞬间彻底冷沉下来,眉眼覆上薄霜:“骆清涧,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不过是说一些你不愿听的实话。”骆清涧抬起手,想要替她拂去耳旁散落的碎发,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被姜星念利落避开。
悬在半空的手骤然停滞,气氛瞬间凝滞。
姜星念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他的眼底,声音清浅,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静:“这段时间,我查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
她微微扬唇,眼底无半分笑意:“骆清涧,我想,你一定会很感兴趣。”
骆清涧深深凝望着她,薄唇微启:“你说,我听听看。”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当年陈菀为什么会因为我寥寥数语,就毅然决然远赴国外,再也没有回来。”
姜星念唇角的弧度缓缓加深,话语平静却极具杀伤力:“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
“我告诉了她,你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爱上自己的血亲兄长,这份荒唐与难堪,足够让她永远不会再踏回这座城市。”
骆清涧一瞬死死盯住她,沉默良久,忽然溢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意浸透寒意,冷得刺骨。
“好,很好。”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姜星念眉眼轻弯,神色淡然:“你自己说过的,我们一起长大。只是对于死、对、头,我向来会多留几分心思。我从没想过刻意揭穿你们家里的纠葛,但前提是,你别再来招惹我,肆意发疯。”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傻白甜了吗?现在,也请你好自为之,我们到此为止,不再纠缠,这个秘密你也可以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没你那么恶劣。”
骆清涧猛地往前逼近一步,语气裹挟着压抑的偏执与不甘:“姜星念,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我对你不好吗!?从小到大,我身边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我们俩认识的时候,他许淮冬还不知道在哪里!”
“骆清涧,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想法,想利用我也好,想偏执地把我圈起来也罢,我和你,永远只是相看两厌的死对头。”姜星念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以后,各走各的独木桥。”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放下你的偏执吧,迷茫的时候就回头看看,总会有人在等你。”
姜星念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背影利落又决绝。
骆清涧独自站在原地,凝望着她渐渐远去的单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晚风轻轻拂过,细碎的低语消散在风里。
“姜星念。”
“他真的比我好吗?”
“好到,连你也要放弃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