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当着闻歌的面,她一下子就问不出口了。
不用想,闻歌一定会伸出指头朝外一指,让她滚去隔壁自个儿问。
或者更麻烦一些,笑着盘问她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可她自己都答不上来。
最大的可能,是习惯使然,她害怕生活里未知的变化。
而她生活里最大的存在就是江予迟,因而,江予迟的变化,就将是她生活里最大的变化。
温瑾有些尴尬,闻歌果然往外一指:“没事儿就出去。”
温瑾点点头转身,临走前还没忘记拎上了角落里几袋垃圾袋。
只是走出几步,脑袋发懵,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店门口那个兀自旋转着的广告灯箱,一下就晕成了一片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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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刹那,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漫入鼻息。
温瑾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的女人捏着根烟,却始终没有点燃火。
是闻歌,温瑾声音发哑:“怎么是你?”
“搞清楚啊祖宗,是你自己倒在我店里的。”闻歌白了她一眼,又问,“怎么回事?又是贫血又是低血糖,小小年纪就一身毛病?”
闻歌的嘴硬心软温瑾是知道的,她有些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而闻歌一笑,忽然搬了把椅子坐下,一下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温瑾直到这时才发现,闻歌后颈上多了个纹身,大红色的彼岸花,花瓣像一道道血红的雨丝。
“江予迟怪紧张你的。”闻歌叼着烟笑,“和你睡过了?”
“你疯了!!!”
温瑾遽然起身,闻歌一把将她按了回去:“生病还乱动个什么劲?”
她手上用力,语气却是轻飘飘的:“要不然就是他想睡你。你那便宜继父早死透了,但凡他想走,都能比你妈走得更轻巧。但他没走,盼了好几年的手术也没做成,用打工的钱养着你。”
说着,忽然笑了起来:“甭管老的少的,男人脑子里不都那点儿事?”
温瑾意识才刚清明,就被闻歌几句话砸得天旋地转,心想,要是辉哥还在这儿,一定会大骂她的脑子被驴踢了,自己可还是个未成年。
但闻歌这人,一直就是这幅样子,十句话里,七句都能叫人惊掉下巴。
温瑾决定,不和闻歌计较。
她看向周遭,这是间和学校宿舍差不多大小的病房,角落里摆放着几台输液架。
“能吃得下东西吗?”
沉喑的男声忽然响起,那一把嗓子再熟悉不过,像是一蛊酿坏了的陈酒。
温瑾循声抬头,身体一刹僵直起来。
是江予迟。
江予迟什么时候来的?
他在那儿站了多久了?
他有没有听见闻歌的混账话?
而江予迟神色如常,进门后,大步走向温瑾,俯身将手掌附上她额头,微拧着眉探了探她的体温。
闻歌嗤笑出声,从桌上拿过火机转身出门:“真有你的啊江予迟,兄妹过家家游戏还真玩上瘾了?”
“我前些天去看过辉哥了。”江予迟没接闻歌的茬,“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闻歌一下收了笑:“听你那把嗓子说话我折寿,等陈辉滚出来自己和我说。”
辉哥原来姓陈。
温瑾瞥了眼江予迟,见他手收回了一小截,却仍虚虚搁在她额上,这让她像是发条被拧断的机器人,动弹不得。
江予迟没理会闻歌,只低头看着温瑾:“怎么样?”
“我没事。”温瑾含糊应声,“可能是没吃晚饭,饿着了。”
江予迟嗯了一声,这才转身看向了闻歌:“他说,你用不着等。”
江予迟话音刚落,咔嚓一声,闻歌点燃了手里的火机。
火苗簌簌,和她颈上的彼岸花相映成辉,而她笑了笑,猛吸了口烟就开始往外走,一霎没停。
……
闻歌看起来没心没肺,伤起心来却不让人好受。
温瑾默了半晌,忽然开口:“哥,她如果要等,别人也拦不住的。”
江予迟低着头:“我知道。”
他坐在床头,不知是不是温瑾生了病的缘故,话难得比平常多了些。
他说他带温瑾去医院抽过血了,检查结果是低血糖和贫血,贫血只是轻微,低血糖相对要严重些,一日三餐都得好好吃,不能落下。
又说过几天,还要带她再复检一次。
说话时江予迟剥开一颗荔枝,修长手指挤出晶莹果肉,自然递到了温瑾唇边。
一点湿意沾上嘴唇,带来一丝温凉的余波。
温瑾用手接过,指尖无意与他相碰一遭,立刻蜷了起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