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喜欢被魏扶风管着而已。
更何况魏扶风根本就不会真的对他动手,每次都是重拿轻放,蒋侃知道魏扶风管教他是为了他好,所以每次都是巴巴的上赶着挨教训。
魏扶风没发觉蒋侃的心思,教训了一会儿就随他去了。
人在自己眼前还能出什么大问题呢?他心里有数就好了。
魏扶风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抬手,让蒋侃给他弄壶温酒来,蒋侃站着不动,心说刚吃了药就想喝酒,是不想活了吗?
他神色不悦地违抗命令:“且不说师父才吃过了药,就目前这个情况来说,师父怎么还能惦记着酒呢?恕徒儿难以从命。”
魏扶风挑眉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勾的蒋侃恨不得三魂散去七魄,差一点就受他蛊惑了。
“不从,死也不从!”
魏扶风不勉强他,站起身来就要出门,在经过蒋侃的时候,十分不正经的抬手摸了他一把,摸得蒋侃心猿意马,人都有点恍惚,他追着魏扶风的身影到门前,才如梦初醒一般问他:“你刚说什么?扶风?”
魏扶风带着笑重复他刚才说的话:“你收拾一下,缺什么列个清单,我要人去准备,明日启程去荣华酒楼。”
蒋侃死死盯着他,眼不错珠。
魏扶风好像完全没有在乎他的眼神,嘴边噙着点笑意,开门走了。
蒋侃原地坐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的起身去完成魏扶风给他布置的任务。
魏扶风也不是没正事,他刚和蒲白鹭定了个计划的大方向,还有细节没说完呢,距离去荣华酒楼和那个赵昉见面其实也没三天了,完善点细节就好了。
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推开蒲白鹭的门——他进蒲白鹭房门从来也不敲门,习惯成自然的魏扶风于是就看到了他这辈子最难忘的画面——蒲白鹭,藏心阁的正牌大阁主,他的书房此时此刻满地狼藉,而他本人正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脸前悬着沙包大的拳头,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贺青雍。
他们所有谋划的那个核心。
魏扶风有点惊悚的给门关上,重新打开,心想给他们留一点准备的时间,让画面稍微正常一点还是很有必要的。
缓了好一会儿魏扶风才装模作样地敲门,他甚至还很有耐心地等了会儿里面的回复,听到里面传来的、蒲白鹭有点沙哑的“进”,他才重新推开门。
两位当事人此时此刻一人坐一边,完全没有了从前黏糊糊的样子,好像如今摆在这二位面前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沟渠。
魏扶风:“……”
这又是何意味?
贺青雍知道自己没有迁怒魏扶风的资格,于是主动开口破冰,“我一直认为我们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如今看来,你们有什么事儿完全不找我商量啊,瞒着我有意思吗?”
魏扶风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这些事儿还是瞒着贺青雍的,他还以为他和这二位已经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二位对所有计划应该都是通了气的啊,怎么会……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蒲白鹭不愿意让贺青雍涉险,他们俩别扭了这么多年,怎么也绕不过所谓的恩情,当年长公主拼着最后一口气留下他,把希望押在这个孩子身上,可是武皇帝却不希望这个孩子卷入血雨腥风,生生给他送出宫门。
只是一步错步步错,弄成现在这个局面。
贺青雍心里没那么多仇恨可言,不管是他的母亲还是父亲,那些血海深仇在他身上相融,变成了什么?一个不管偏向何处,都会让他这个人“崩塌”的存在,所以他找到了一个自洽的点——天下安乐,百姓安居乐业,坐庙堂之高者贤明,那就够了。
只是上边想要赶尽杀绝,那他也能从容赴死,不拖累藏心阁众。
于是就弄成现在这个局面了。
贺青雍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何颜面来面对这个将要替他去死的魏扶风,倘若不是他粗心大意又怎么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扶风,你不必听他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用你做我的替死鬼。”
魏扶风嗤笑一声,“你们俩今天都怎么了,我安慰完他还要安慰你是吗,青雍,具体的原因我已经和阁主讲清楚了,你们心平气和的聊一会儿也就能知道个大概了,都是朋友,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续上没说完的话道:“明日傍晚我将和蒋侃启程,劳烦阁主替我准备一张青雍的面具,我上京后会通知你,然后你让阿乙启程便是,让他也戴上一张面具,还有足够的、用于保命的丹药,剩下比较具体的细节,到时候我会书信和你联系。”
蒲白鹭脸色变了变,想是没什么要补充的,便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