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扶风推开门,惊悚的发现竟然真有一个人大胆包天不请自来,他当即长袖一甩,几枚暗器冲着背对着他的那个人去,同时将刚推开的门猛然关上——那个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一把不知道是什么小东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甩到他脸前。
只是魏扶风的门板摔得足够果断,那些东西就像小炸弹,给他的门板子炸出一个一个的小窟窿。
魏扶风简直气笑了。
什么玩意儿?鸠占鹊巢也就算了,竟然敢在他的地盘撒野,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还手,真是简直了!
就在他杀意起的那一刻,猛然想起一件事——今日是师父的忌日,不可杀生。
这是老头驾鹤西去那天和他之间的约定。
老头躺在藤椅上,给自己裹得很严实,那时的冬月也很冷,但他就是要在外面晒太阳,不管魏扶风怎么说怎么劝,人家就是不听,铁了心要晒太阳。
魏扶风没辙,只能由着他来,然后把他正在学的东西一一搬出来,认命一样坐在老头身边,想着老头有什么吩咐他也能及时反应。
向来严厉的老头那日却显得有点落寞。
“扶风啊,我有几句话给你,你得好好听。”
魏扶风忙着看书,嘴上应声但头也没抬,他等着师父的下文,但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这才有些疑惑的抬头。
一抬头就撞进了师父审视的目光,魏扶风心里“咯噔”一下,他直起身,正色道:“是出什么事了吗师父?”
躺着的长者眼神依旧犀利,但是说话时语气却缓和了许多,他说:“有些话,再不说就晚了,我……”
他说到这里像是有点喘不上气,吓得魏扶风连忙站起身来,到他身边给他把脉,这一把给他吓得不轻——他师父的脉象极其虚弱。
老头掀开眼皮横他一眼,“我自己的身子我很清楚,所以你还不快听我说话,哪里来的这么多有的没的?”
魏扶风眼眶登时红了,师父这是打算直接放弃了吗?
可是他不再说什么,等着师父安排他自己的身后事。
“我不知道你从前是做什么的,你不说我便也不问,但是我也能从你偶然流露出来的杀伐气惊到,都是江湖人,只是你既然拜我为师,我也多嘱咐你几句,不管以后几何,都先顾好自己,为师教给你的,防身足够了,一般的毒,也毒不死你。”
魏扶风眼泪差点下来,原来不是自己藏得好,而是师父愿意包容他。
那个不久将绝于人世的长者还有心开玩笑:“我看人家死之前都会立点什么什么规矩,那我也给你留点什么话,当个念想也想,遵不遵守都由你。”
魏扶风眼泪稀里哗啦地落,生离死别他经历了太多次,偏偏每次都让他痛彻心扉,他哽咽道:“师父您说,徒儿一定能做到。”
“为师祭日,不许杀生,烧鸡除外。”
魏扶风回神,不可杀生。
于是他定了定神,冲着门里面那个人高声道:“来者何人啊?不请自来不算在下的客,鄙人出手乃是天经地义。”
里面那位自墙头翻出来,和魏扶风二人当面对峙。
“实在是不好意思,在下赵昉,不请自来,恕罪。”
魏扶风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心中依旧警觉,蒋侃看这个不速之客竟然还敢大摇大摆的杵在他们眼前,心中因为到家的那种雀跃已然散了个一干二净,换上了一肚子火。
什么玩意儿!竟然敢扰人清静,简直罪大恶极!
而且还妄想出手伤人,他没话说。
这个赵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魏扶风心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就给了他台阶:“那这位赵兄为何出现在我家中?何事让你如此不知规矩,没有礼貌?”
赵昉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我家主人得知了您后面那位在红玉山的探案神迹,特邀他去京,勘破‘井中鬼’一事。”
魏扶风心说,哦,冲蒋侃来的。
蒋侃懵了一下,随即把魏扶风护在身后,好,很好,不是冲魏扶风来的,那就好。
不过他并不想去,于是一口回绝,“家中事务繁多,恕在下不能从命。”
赵昉听完这话,脸上表情一点也没变,只是语气稍微冷了几分:“我家主人要我务必请了您去,还有当时和您一起的那个蒙面人,缺一不可。”
魏扶风的一偏头,无疑看见赵昉腰上别着的,不是寻常江湖人的东西,他怕狗急跳墙,于是拉住了蒋侃,替他回答道:“容我们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五日后,荣华酒楼见,如何?”
赵昉依旧笑眯眯的,“多谢。”
蒋侃皮笑肉不笑:“不留你用饭了,家中未生火。”
赵昉拱拱手,走了。
蒋侃满心烦躁,他清闲日子还没过够呢,扶风怎么能替他做决定呢,他一回头看见的确实魏扶风一脸凝重,他有些莫名。
魏扶风目送着那个人走远,直到看不见他。
“朝廷的人。”
魏扶风轻声落下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