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侃的眼神中带了点疑惑,扶风这是从哪里看出来这是朝廷的人的?蒋侃回想了一下那个人的身手,确实不俗,但是这也不能直接断定他的来处。
那还能什么?他这幅油头粉面的打扮吗?蒋侃自己也是个行走江湖的,他知道一些门派佩戴一些东西,让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哪里来的,也有往衣服上直接绣上标志的。
他很确定刚才那个人身上并没有什么很显著的标志,但他也没有开口问,因为师父既然开口了,就肯定会给他解释究竟是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
魏扶风拉着蒋侃的袖子进门,他不是很想再门外解释他的想法,毕竟隔墙有耳,保不齐他们这俩江湖小虾米就被上边取缔了,那不行,他的安稳日子还没过够呢。
虽然他知道自己或许没几天好活,但死期也绝不能是现在。
蒋侃很听话的跟着进去,还贴心的把门从里面关上。
魏扶风给了他一张符纸,他从善如流贴在门板上,一道看不见的隔音咒立马生效。
这玩意是魏扶风的手笔,要是刨根问底这玩意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那他也说不清,他大概只会摆摆手,然后跟上一句——“爱用就用不爱用就滚一边。”
魏扶风一转身就看见蒋侃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每次蒋侃这样,他都很想要揉揉蒋侃的脸,他总疑心蒋侃给他下了什么迷魂咒,不然为什么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他还能想着蒋侃的美色呢?
真是可耻。
不过他也没有放任自己一味地严肃沉默,魏扶风强压住自己那个蠢蠢欲动的手,然后开口道:“他身上挂着一块玉佩,很平平无奇的一个东西对吧?”
蒋侃点点头,因为那块玉佩并不属于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门派,所以他一时之间无法分辨此人是敌是友。
那会儿甚至起了要给这个人结果掉的想法,很不道德,但是很方便。
“江湖上有藏心阁,并且规模还不算小,这是有的人无法容忍的,一个逍遥法外的、有威胁的东西,不会允许长久,可是这个威胁还是存在着,你想过为什么吗?蒋侃。”
蒋侃微微蹙眉,“制衡。”
魏扶风欣慰,“江湖有藏心阁,庙堂有天机阁。”
蒋侃这才了然,刚才那位看起来是个不卑不亢的,但蒋侃一眼就看穿了那个人的傲慢,目空一切的傲慢。
大概是小时候的环境导致他现在一眼就能透过某些人的表面看到此人的本质,虚伪也好,真心也罢,其实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实在都太明显了。
魏扶风不知道蒋侃在想什么,他也没管蒋侃接不接他的话茬,只是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你被这样天机阁那边盯上,总归不是好事,但是贸然拒绝,反而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五日的时间,足够我们应对,如果要去,那我就陪你一起,如果不去,我们也有的是法子往外躲,毕竟我朝如此之大,两个人消失了,总归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蒋侃听着他说,张了张嘴,想说的话一瞬间涌上喉头,他想说我不要去那劳什子的京城,我们直接走好不好?可是他又想起来魏扶风大概在这边还有没做完的事情,他又想说,其实最后一次,我们做完这件事就远走高飞,以后就不要再有哪个谁打扰我们的生活。
可是最后他张开嘴就只剩下一句:“扶风,你怎么想?”
魏扶风一愣,我怎么想?
不过他只愣了一下就调整过来,“如果我们做不到说走就走,那我们就先回一趟藏心阁。”
蒋侃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魏扶风有点怜惜的抬手,十分自然的将盯着他看的蒋侃拉到自己身边,他对自己还是太好了,毕竟他还是没能压制住自己那个发痒的手,不轻不重地在蒋侃脸上捏了一下,“我们的假日要提前结束了。”
判词终于落下,给蒋侃劈得昏天暗地。
他委屈巴巴往魏扶风怀里一扎,是的没错,他就是把魏扶风的怀里那一亩三分地当自己的避风塘庇护所了。
魏扶风笑着搂他:“好了,我们……我,我总是和你在一起的,别嚎了。”
他其实想说我们来日方长,可是他猛然想起自己已经把那把刀递出去了,那把名为真相的刀这会儿正安放在某一处,随时等着蒋侃发现。
来日方长这个词无论如何用在他们身上也是不合适的。
他实在是对不起蒋侃,可是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知道真相的时候太迟,和蒋侃断舍离的时候又太过优柔寡断,一次一次断,一次一次失败。
到如今,实在是太迟了。
他只能等死。
蒋侃很敏锐的发现魏扶风情绪的变化,他不明白魏扶风怎么了,他打算从魏扶风怀里出去,他以为是自己的行为让魏扶风不舒服了,只是还没等他起来,魏扶风又一把给他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