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侃抬眼,脸上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僵硬,随即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是我,师父,这就是我,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可以我们总是聚少离多,就算在一起也是在外面,总还要担心着人多眼杂……”
“可是……”
“可是从前我也没有像如今这般是吗?我也想,只是那时的我怕您骂我大逆不道,怕您把我逐出师门,再也不要我。”
那会儿所求,只是能伴我左右,别无他念吗?
魏扶风想到这,眼泪险些落下来。
于是他长臂一展,把蒋侃搂进自己怀里,没出声。
蒋侃心说真是天上掉馅饼,师父果然还是最爱他,于是他难得没有得寸进尺,搂着魏扶风好好温存了一会儿。
魏扶风在蒋侃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将眼睛里的水汽眨掉,这才给蒋侃放开。
蒋侃起身之后,飞快的在魏扶风嘴上啄了一下,然后就去忙着做饭。
魏扶风昨天提了一嘴想吃面,他今儿一早便去外面买了新鲜的菜和鸡蛋,临出门之前还给面醒上了,一边走一边哼歌。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别的什么人。
更没有什么杀千刀的任务。
等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他才会去叫魏扶风起床,一般这个时候魏扶风可以自然醒,所以这时候他推开门正好能看见魏扶风坐在床边醒盹。
满头青丝被一根簪子随意的束了束,想来大概是魏扶风挣扎了一下,但是挣扎失败了还是不能彻底清醒。
蒋侃就自觉上前,拉着迷迷瞪瞪的魏扶风坐到镜前,替他梳头。
梳完头魏扶风其实就清醒了个彻底,这才有点精力和蒋侃掰扯点别的。
魏扶风慢吞吞给自己换了身十分方便干活的衣服。
魏扶风今日的打算不是卧床休息,而是将家中里里外外全部收拾一遍。
毕竟他昨日基本上都在睡觉,渴了有水饿了有饭,蒋侃在这里,外边就算是起火了,也不一定能扰得到他的清净。
他活了小半辈子,这样的体验倒是头一遭,稀奇得很。
他俩总不在家,于是蜘蛛小虫一类的就占据了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不常去触及的地方更是落下灰尘的重灾区。
能用的不能用的,都该拿出来清点一番,该留的留,不该留的就丢。
蒋侃听完了他的想法,并深以为然。
蒋侃打扫书房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一花瓶,进而引发了一点点连锁反应,一些书本摆件一并带到地上。
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寸呀……”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有一本书可能是年代太久远,这么一摔之下,反而散了页,蒋侃将其拾起,漫不经心瞥了眼上面的字儿,这一看可不得了了。
在一众散乱的书页里,有一张泛黄的纸,蒋侃看了一眼上边的落款——沈念。
他的心情当即就不好了,用晴转多云来描述也不为过,他秉持着不能老窥探师父私事的原则,想着再给它放回原处,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可是他要是不看仔细了额,看清楚了,他又抓心挠肝的难受。
那个葡萄他还记得呢!在醉春楼看见的一切,一直都是他做噩梦的经典素材之一。
他有心想问问清楚,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再三衡量之下,他还是蒋那纸页抽了出来。
看的时候,蒋侃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直在过速。
“咚咚、咚咚、咚咚。”
其实上面的内容平平无奇,只是某一年冬天,京城落了点雪,沈念就给魏扶风写了封信,寥寥数语,不过是让他天冷加衣,身体为重。
蒋侃看完,心里那块大石头不光没落下,反而变得更沉重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堵得慌。
蒋侃默默给一切恢复原状,然后若无其事的溜达到魏扶风附近,着手和他一起干活,魏扶风没发觉蒋侃的异常,随口问了句:“那边都收拾完了吗?”
蒋侃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别过脸去,魏扶风怎么还没发现他心情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