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蒋侃知道,魏扶风更是知道。
他来这里,主要是想看看这些人皮,魏扶风不愿意钻研一切歪门邪道,魏扶风杀人从来讲究罪有应得,但是他动手很少折磨人,也很少无差别扫射。
但是蒋侃不一样,他更希望知己知彼,他知道自己藏着什么心思,同时也想看看那些变态心里怎么想。
于是他直接上手摸上那些挂着的人皮。
他们注定无法入土为安。
冯新在上面设了一个寻常人无法破除的咒术,只要发现来人想要拿下人皮,咒术便会自爆,然后人皮在顷刻之间碎成齑粉,消散于人间。
蒋侃一摸就知道上面的玄机,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人皮从头到尾摸过一遍,然后转过身去看桌子上的那些工具。
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工具。
大都是仵作验尸的时候用得到的,市面上不难找。
蒋侃的目光从这上面一一略过,结合人皮被剥成的样子,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步骤——呀很早就发现自己这个问题了,从看见方珍尸体的时候,自己能在转瞬之间将前因后果联系,推出来此人自杀的过程,他注定不会是个消停的。
他不能将此能力示于人前。
会拖累师父。
会死。
当一项能力是一个可以被物化的,那这项能力就不会被他独有,更何况他那是还是个实打实的弱者,他不清楚自己冒尖会带给魏扶风什么。
所以他选择沉寂。
现在他也愿意为了魏扶风把这个能力捡起来,这个已经死了的冯新竟然还能让魏扶风的心念如此波动,实在是……让他很不爽。
他要把自己当箭矢,然后把自己横/插/进魏扶风这一段痛苦的记忆里面,如果可以,他要尝试抚平魏扶风的痛苦,就算失败了……就算失败了,他也能让魏扶风在回忆起这一段事情的时候,想到自己。
他要魏扶风永远记得他。
他要魏扶风身边只有他一个。
等他把这一切都看过一遍,他眼睛弯弯的冲着魏扶风笑,选择性忽略了魏扶风审视的目光,魏扶风是爱他的,他能感受得到。
所以才越发的有恃无恐。
他走到了人皮墙对面,走到了那个简陋的椅子旁边,魏扶风瞳孔皱缩——那里正是受害者们的栖身之地。
冯新甚至不愿让他们躺下,只是把他们绑在这样一个简陋的椅子上,坐一会儿还好,坐的时间长了,从腰到腿,从头到脚,那将没有一处是舒服的,禁锢的手脚,痛苦的内心。
无一不是摧毁一个修士的条件。
更何况冯新并不是让他们来坐着,而是一点一点,对他们处以比凌迟更残忍的……行为。
蒋侃抬手扶上椅子,闭上眼睛,好像能听见那些受害者的悲鸣。
泣血却无声的嘶吼,绝望里能生出什么?生出花吗?
不会的,只会生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魏扶风因为这个痛苦吧?他还救了一个修士,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她的痛苦压制不住,只能从眼睛里,嘴巴里流泻出去。
魏扶风一个旁观者都这么痛,蒋侃身形一晃,他也是旁观者。
再睁眼,入目的正是人皮后面的墨迹,暗红暗红的,摸上去估计还会掉屑。
魏扶风还以为蒋侃魔怔了,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蒋侃却木然将脸转向他,“那些墨迹,不是乱涂乱抹,是冯新剥皮的步骤。”
魏扶风一怔,将信将疑的走向蒋侃。
从这个位置抬头,正好能看见那面墙的全貌,人皮遮挡的只有只言片语,暴露在外的,让人难以分辨的竟然是字迹吗?
魏扶风不可置信的扭头,蒋侃是怎么从这几个字里分辨出来这是步骤的?
蒋侃面沉似水,半晌才转头看向魏扶风。
“师父,我学会了。”
魏扶风脸上惊惧更甚,蒋侃,他的好徒儿,他的蒋侃在说什么?
什么学会了?
蒋侃这次没笑,只是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我不知道,可是我就是能从他留下的东西里推断他做了什么,师父,我好害怕……”
魏扶风有些迟疑,蒋侃看出来他的犹豫,又补充道:“我好像看见了这个冯新杀人的样子,我站在这个椅子后面,有一种为人鱼肉的感觉,我真的……真的厌恶我这个……”
魏扶风不听他说完,魏扶风直接把他拥入怀中。
他在蒋侃耳边轻声道:“好了,不想了,学会不要紧,不害人就好,等晚上我们四个人复盘,然后决定后续怎么做。”
蒋侃低低的“嗯”了一声,二人才分开,并迅速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