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魏扶风将自己手中的佩剑瞄准掷出,电光石火间,寒光一闪,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擦着于立冬的鬓角过去,正中韩讷的胸口当中,韩讷只感觉胸膛一凉一痛,自己便摔倒在地了,他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血也在疯狂往外流,可是他却不会立刻就这么死了,那把锋利冰凉的剑把他直直的钉在地上。
差不点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于立冬立刻反应过来,背上双刀即刻被他握在手中,他来不及想地上这个人是死是活,满心想的都是事情是如何败露的。
于是他警惕道:“来者何人?”
魏扶风幽灵一样从他的藏身之处飘出来,他拍了拍身上不小心沾上的灰,然后才勾着唇笑道:“好久不见,于立冬。”
于立冬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极了,脑袋里面轰的一声,给他所有的理智炸的一干二净,脑子更是连转都转不动了。
无双,无双真的还活着。
江湖上的传言竟然都是真的。
于立冬从未相信过的东西,竟然会是真的,如果要是噩梦也就算了,噩梦活了,这很可怕。
于立冬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暴露了,无双此次前来估计就是要他小命的,藏心阁的规矩向来如此,不容叛徒。
魏扶风没管这位昔日旧同事心里是怎么样的惊涛骇浪,他只是负手靠近他,一点一点逼近他,于立冬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他难道就要站在这里乖乖等死吗?那不可能,他不信命。
于立冬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几何,所以他直接抛开礼义廉耻,在魏扶风拿到他的武器之前选择出手,魏扶风有点没料到他会这么疯狂,但也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惊讶,魏扶风仍旧将手背在身后,一味地躲避。
魏扶风轻飘飘的样子看着于立冬的眼睛越来越红,他忽然有些不甘,凭什么这个人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从前无双的眼睛里容不下任何人,现在呢?现在他好像变得柔和了一些?可是依旧容不下谁。
魏扶风好像很狼狈的样子,被追的四处逃窜,可是追来追去,这轨迹反而像是把韩讷当圆心,一圈一圈的绕,总之就是怎么也没能离开韩讷。
于立冬:“为什么来,为什么要杀我?”
魏扶风在他盯着自己眼睛的那个档口,忽然一个转身,于立冬慌乱的挥着自己手中的到向他劈去,魏扶风看准时机,然后借力飞起,将自己放在韩讷身上的那把剑“噗嗤”一声爬出来。
全然无视了韩讷血喷如柱的伤口。
他并非是视人命如草芥,只是此人实在是留不得,腌臜事做多了就是会早报应,既然早晚都要遭报应,那魏扶风愿意当他这个报应。
雪白的剑刃上沾着殷红的血,月光一照恰巧映出魏扶风那张惨白却美如鬼魅的脸,于立冬当然呆了一瞬,魏扶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提起冬霜就和他的双刀对上,于立冬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迷茫。
那些日子自己想不通的事儿忽然在这生死关头明了了。
无双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没有被放在明面上是吧?自己从始至终也不过是一个陪跑的,他想要的那个位置,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轮得到他。
无双,贺青雍,甚至醉春楼还有一个手握和蒲白鹭一样权利的沈念。
他真的是痴心妄想的没边,如今终于有人能看见他,能向他伸出橄榄枝,说愿意救他于水火,愿意让他施展才华,他何乐而不为?
他出不去了。
魏扶风并不想要下死手,因为此人是蒲白鹭一直器重,有在好好培养的一个人,虽然蒲白鹭不说,但是魏扶风也能看出来蒲白鹭的惋惜。
因为他来得早,出手更是及时,那本册子就在这方寸之间,没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一切其实还有挽回的余地,他要做的便是将于立冬控制住,然后问清楚,秘密押回去,等蒲白鹭气消了,再让两个人好好聊聊。
但是于立冬却并不领情,他的每一招都是杀招,不断挑衅魏扶风想让他发火然后结束他的生命,结束这场闹剧。
可是魏扶风却有耐心极了,只是压着他打,一点不着急。
魏扶风终于把他逼到墙角,冬霜离着他的脖颈只有一指的距离。
还没等他开口,于立冬却突然崩溃,他偏头鼻子一酸,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给魏扶风看愣了,他是给人家揍哭了?
他没有很过分吧?
“我究竟是哪里不如人,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对我呢?这十年阁主看不见我,十年之前你看不见我,我就像一个透明人一样游荡在藏心阁,凭什么?”
魏扶风哽了一下,十年前他不是重伤就是重伤,天天闭着眼养伤,哪里来的时间去看谁,“你误会了。”
于立冬听不进去,他已经被绝望和痛苦淹没了。
他忽然恶狠狠地看向魏扶风,“我立冬生,今日怕是也要死在立冬,无双,我与你走的路几乎完全相同,命运不公让你走上这条不归路,我又何尝不是?既然我今日要死,那我也要诅咒你,诅咒你落得和我一个下场!”
话说完,他便自己撞上剑,归西了。
魏扶风垂下眼帘,松开了挟制着于立冬的手,没有任由他的尸身随便滑落在地,而是轻轻扶着他躺下。
魏扶风席地而坐,偏偏头,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下场了,只是时机还没到罢了。
这不算诅咒吧,这算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