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扶风正一脸凝重的嗑瓜子儿,蒲白鹭讲到这又微妙的一停顿,魏扶风还等着听重点呢,一看此人又开始卖关子,差点没忍住扔他一脸瓜子皮。
魏扶风:“他把藏心阁卖了?”
蒲白鹭摇头,一脸“你就听我讲吧”的样子,差点给魏扶风气乐了。
于立冬当然是爱藏心阁的,他就是个纯粹的事业狂,没什么比他的事业更重要,所以他非常果断的拒绝了这个人,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同样的,酬金也是一次又一次的上涨。
于立冬依旧不为所动。
直到这个找他的人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他是朝廷的人……说来这个人和魏扶风还见过,叫韩讷,也就是那会儿方家案子中的一个不那么起眼的新人。
魏扶风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个人,而且为数不多的几次开口还有带着点指向性,魏扶风道:“此人在当时的表现,给人的印象便是不善言辞,不爱出头,踏实学东西的这么个人。”
蒲白鹭再次摇头——此人最擅长的就是随机应变,一是说他擅长易容之术,韩讷只是他其中一张脸而已,二是说他城府极深,碰见什么人就投其所好,装成什么性格。
实在是朝廷的一把好暗器。
他摊牌了,告诉于立冬新上任的皇帝就是要拿藏心阁开刀,就是要把这个武皇帝忌惮的东西彻底握到自己手心当中。
但是上边又需要这么一个规模不小能运作的起来的“收发站”,说是如果事情办成了,就会开设这么一个类似于藏心阁的机构,然后让于立冬去做这个一把手。
不出意外的,被自己查出来的“真相”痛击的于立冬直接就同意了这件事,但毕竟口头交接是个非常不靠谱的方式,他便许了韩讷三个月。
他要用三个月的时间将我藏心阁的机密和花名册悉数整理送人。
魏扶风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攻心为上”是真么回事儿啊,这都已经超出投其所好的范畴了吧?那韩讷当时又为什么会参与到方家的事儿里面呢?
魏扶风起身,随手在蒲白鹭桌上拿了个什么东西,随手一摆弄,“刷拉”一声,竟然是把扇子,魏扶风:“?”
蒲白鹭:“……马上立冬了你开什么扇子?是不是有毛病?”
魏扶风本来被一把破扇子拉出思绪就烦,这会儿竟然被反咬一口,谁好人大冬天在桌上放一把扇子?有事没事儿?
于是魏扶风非常中肯的先就扇子一事做出评价:“有病去治,不要耽误了病情。”
蒲白鹭轻咳一声,“韩讷为了点什么所谓的吉利,把交接的日子定在了立冬,于立冬更是认为好极了,魏兄,只要在交接之前杀了于立冬即可,我要让他们尝尝功败垂成的滋味。”
魏扶风短促的笑了一下,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漂亮的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很强烈的情感波动,只是声音很轻道:“好久没做过这样的事儿了,上一次活动量这么大,还是带着蒋侃那个小崽子闭关的时候。”
说起来蒋侃,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闭了嘴,空气都冷静下来一样。
但是有些事儿逃避是没有什么用的,即便强大如魏扶风,那也不行,任谁也想不到自己的报应来得会这么快。
“蒋侃是个好孩子,这一年多以来他单挑各大武林高手的事儿我也都听说了,不过这两天没什么他的动静……”
魏扶风:“嗯,被人阴了一下,受伤了。”
蒲白鹭一脸震惊,瞪大眼睛看着魏扶风,“是谁和我说要一刀两断的?断到哪里去了?别和我说你们还在联系,不是说冷着他吗?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细节?”
魏扶风面上一囧,板着脸起身,然后提着一把从蒲白鹭这里挑的趁手好剑,“我今日就要去于立冬必经之地埋伏了,你多保重。”
蒲白鹭跳脚——
“一提到这种事你就跑!有什么用!”
魏扶风充耳不闻,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蒲白鹭恍惚了一瞬,仿佛又回到了他们都还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
那会儿的藏心阁像个废品站,他们几个“元老”除了一身本事和不要命的精神,愣是把这个废品站经营起来了,这会儿元老也褪去了身上那份吊儿郎当的气质,变得成熟起来。
其实物是人也是。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