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想什么呢?”
赵淇冷不丁发问,令他从混沌中抽神。
他紧了紧手中的缰绳,无意识问道:“今日街上怎么这么热闹?”
赵淇难以置信,嘴角微抖:“老大,你怎么了?今天可是花朝节!”
花朝节!!!
“这么快!”他后知后觉。
司空缓缓回头,那是公主让他们送到冯府的东西,要不,干脆引马失蹄,借此扰乱队伍?
不行!此处是闹市,行人众多,难免误伤。
“是得赶快,咱们快点儿,别让宫里等着急了!”街道人声鼎沸,赵淇却以为他着急交差,忙连声催促。
队伍到冯府时,府中一行人浩浩汤汤正欲出门。纤凝被拥在人群正中,在冯齐的身边,好不惹眼。
甫一见宫里装扮,顿时噤声。
内侍上前,表明来意,府中人纷纷折身,引内侍往正厅去。
司空红尘借口更衣,欲遁身。转身过厅后,不巧,迎面撞上冯家老族长与一众后生。
“这位大人,是往何处去?”老族长眼露戒备。
他眼神微闪:“请问贵府,厕屋在何处?”
闻言,老族长目光渐柔和,眼神瞥一眼身后的少年,示意他带路。
“小子,你引这位大人走一趟。”
少年出列,却被身侧的冯齐拦下。
“还是,让小道为大人引路吧!族长有所不知,这位大人,可是个了不得的,须得好生相侍!”冯齐如是说,还趁机给司空使了个眼色。
族长左右窥望,垂眸道:“既如此,大人请吧!”
冯道士躬身延请。
红尘微微颔首,随冯道士离去。
“族长,我看这人,不像在找厕屋!”一少年敏锐察觉道。
族长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让内侍官久等,是为罪过。走吧!”枯木般的双眼迸着精光,语气平稳,不容拒绝。
少年面色不爽,但也不敢贸然开口得罪族长,只好将没说完的话吞回肚子里。
至分道处,冯道士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回身打量司空红尘。
“副使大人,往前走百步有一茅房,小道右手边通往后院,多行百步,亦有。不知大人,想去哪处?”
司空福泽心窍:“下官前日求了一签,上书:鹿衔仙草,看来下官要走大运。不知道长府上何处有鹿,待我去撞撞运!”
他边拿余光欣赏冯道士略微僵硬的神情,边自顾自地往后院那边去。
冯齐意会,这悬镜司副使恐怕不知从何处,知晓了自己那点风流韵事。
道士心虚,却不忸怩,追上他,提醒道:“大道多是非,换条路走,我给你望风!”
后院某处屋外,守着数名冯府的丫鬟。
“娘子,您好了吗?确定不用婢子们进来帮忙?”丫鬟猫着腰,劲劲儿往门上凑。
过了两息,门内传出不耐烦的女声:“不用!”
内侍交过来的宫装繁复,纤凝脱脱换换,竟也憋出一身汗。
她瞥一眼挂在桁上的新衣,皱眉道:“本来就不好穿,还一直催催催!”
“不过,干嘛突然给我送新衣裳?”
“这公主真是闲不住,一闲下来就给人找事儿!”
无人在意的房顶,忽然透进一抹天光。
一道身影嗖地降下。
纤凝惊骇。呼吸之间,被人擒住右肩,捂住嘴巴。
她动弹不得,余光游去——
“嘘!是我。”
司空红尘从背后缴着,几乎将她压在屏风上,二人之间不留半点空隙。于是他细微的声音也没有被门外听去。
她眨巴眨巴眼。他松开手。
方才气血猛地上涌,她身上的温度更甚。
“脱掉!”他言简意赅。
什么?
她有没有听错?
她满腹震惊难以言喻,瞪着眼看着他,以期从他脸上找出自己幻听的证据。
“听我的,脱掉!”司空红尘看着眼前,从那幅画上取下来的衣裙,一时间无数心绪上涌。
他无法告诉她原因。那样肮脏的话,他说不出口。况且那还只是他的猜测。万一不是,万一不是,他又该如何在她面前自处?
现在,只要阻拦她穿上这身衣服,再阻拦她入宫,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公主面前如何交代?就对外说,她病了。
她病了,是故缺席。他在心里暗自称好。
衣袖下的手有些抖。纤凝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碰撞,马上,马上就要冲破桎梏,爆发出来!
“若是我脱了,接下来又当如何?”她隐着,忍着,小心翼翼地,不敢触动任何一丝神经。
气氛陡然变味。
是动作太大,是屋中炭火太足,是冬末春初乍暖还寒的徘徊,才使得她们忽冷忽热,时迷时醒。绝非两个人相吸引。
他嘴巴一张一合。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却换他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