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资产这样分,听起来还算公道,但是郑大昌没有提等他百年后,他手里的那份产业怎么分。
严恒看郑家大房对这样的分法没有任何疑问,谢家兄弟也没有提出反对。
他又看向郑氏族长。
好在族长不是个和稀泥的,问郑大昌:“你这一份产业,等你百年后怎么分?”
郑大昌低着头不看老二一家:“自然是跟着谁一起过日子,我那一份给谁。”
郑贤听完父亲的话,双手慢慢攥紧,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不说,严恒却是要说的:“亲家叔,既是这样,不如您还是跟着老二一家过吧。”
郑大昌:“我在老宅这边住惯了,挪了地方住着不踏实。”
严恒丝毫不让道:“贤弟也不能分家了就不管老人的事了,不如就两边轮着住吧。”
郑大昌知道,严恒不是帮着儿子抢爹,这是帮着他抢自己手里的这份家产。
严恒把公平的遮羞布扯了下来,郑大昌也不能继续说自己分的公平。
他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次子,眼中是满满的悲苦和哀求:“老二,你哥自小就护着你,现在他身子不好做不了活,往后的日子就艰难了,有我手里的这份产业,他的日子还能好过点。”
郑贤哪里受得了老父亲这样的眼神,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爹,您就跟着我哥过日子吧,等我以后日子过的宽裕了,再孝顺你和大哥。”
郑贤的妥协,让郑大昌流下了放心的眼泪,他掩面低声呜咽着,应了声:“哎”
老父亲和兄弟都哭了,郑建也是痛哭流涕,跪在老爹身边,喊了声:“爹”,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有族里的老人,因为这感人的一幕也跟着落了泪。
严恒等众人把他们父子劝的收了泪,开口说了句煞风景的话:“亲家叔这么分,算是偏着大房了。”
不管画面多感人,事实确实如此。
郑大昌长长的叹了声气。
严恒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既然说不出反对的话,那就是事实:“我也知道,贤弟自来就是最重孝悌的,大哥身子不好,既然他认同这样的分家,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郑大昌刚放下心,就听严恒又说:“只是,他就分了这么点东西,若是孩子们还小,攒上几年多少能存点家底,但是逸泽现在已经到了说亲的时候了,全家却只有三十来亩地,别说他娶亲的地方,现在是他们一家子住的地方都没着落了!
亲家叔,大哥家的老大是没分家的时候成的亲,您看,逸泽是他们这一房头的老大,他成亲的事,要不您也管了吧。”
严恒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你儿子的决定,我管不了,但是我外甥的利益,我还是要争一争的。
其他人家分家的时候,老大家孩子已经成亲,下面兄弟的孩子没成亲的多的是,都是他们弟兄们分了,少有让祖辈必须把孙子的亲事也解决了的。
但是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家底是被老大家的孩子给掏空的,现在分家的时候老二又接着吃亏,严恒现在提出要他管郑逸泽的婚事,真的是一点也不过分。
郑大昌却迟迟不肯回话。
他也不是不想管郑逸泽的婚事,其实在他原本的计划中,是要在四个孙子都成了亲才会分家的。
但是现在家里的这些东西,也只能勉强保着老大一家,若是再给老二一些,老大这边还是艰难。
郑大昌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族老们也不可能看着他一偏到底。
就有族老说他:“大昌啊,老二家分的少,逸泽又赶上说亲的年龄,你这当爷爷的,怎么着也得帮扶一些。”
族老们都劝,郑大昌迫于压力,正准备多少出一点的时候,严恒先说话了:“逸泽自小就优秀,原本能说个不错的人家的姑娘,现在家里出了那档子事,又害的他摔断了腿,亲事上已经是受影响了。
亲家叔若是还疼这个孙子,不如拿四十两银子出来给他把亲事办了。”
话音刚落,谢氏第一个跳出来不愿意:“三两五两就能娶来个媳妇,你要四十两银子,你是要给他娶天仙呀!”
严恒被她的话都给气笑了,大安朝可不是国力衰败民不聊生的前朝,大安现在正是国力强盛民生富裕的时候,就算最艰难的人家,娶个媳妇也不止三五两了!
严恒轻嗤了一声,却不与她争吵,只对郑大昌说:“亲家叔,您出四十两银子,我也出四十两银子,这样逸泽也能说个不错的亲事,以后他们这房的日子,也有个出头的时候。”
族老们听到严恒的许诺,一下子全都精神了。
用四十两娶媳妇,确实比普通庄户人家多的多,但是外家也贴补四十两,白白沾光的事,谁能不激动,从族长到族老,纷纷开口劝郑大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