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琸看完这信,虽不甘就此忍气吞声,但被吕溪淳写信来半嘱咐半骂了一通,就还是恹恹地烧了信纸,没再提要卫昱瞧瞧他刑部的厉害云云。
明是替卫岫和卫琸将京外的关系仔细打扫干净,实是顺势收拢中北势力,准备集汇攻势一举入京。
卫燧算算时日,问:“李修近日如何?”
“回将军,他今日还寻卑职打听您的喜好呢,看样子,是闻得了京中的风声。”
卫燧点点头,“你如何回的?”
“按将军吩咐的,似是而非地扯到李营将身上,说我哪能知道,只是听说李一湖这个营将不简单,跟在将军身边许久了,很是忠心。”
魏三笑起来,又乐道:“那家伙的眼神瞬间变了,草草与我嚼了两句便赶紧走了。应是寻刘宿远去了。”
刘宿远是与他并肩的右营副将,也是卫岫手下的一员猛将。如今卫岫遭厌斥,连其表兄都受了罢黜,只怕他们都要生出点别的心思。
卫燧低声对魏三嘱咐了几句。午后,八百里外的军辎大营,右营副将刘宿远领兵进城,与李修替岗。
又召来李修,称暗桩和斥候来报,有残余叛贼弃城而逃,人并战骑约莫二百余数,路向南下流窜。李修闻过愣了下,便抱拳领命。
依魏三的建议由他遣一队兵马穷追,李修见卫燧面无异色也只得按耐住心中的隐隐古怪,转身出屋点兵。
是夜,风朗星稀,州府官署内一片兵戈交击声。
刘宿远面须均沾血珠,刀锋亦染鲜血。他持刀纵马闯出主街,回首看视追兵,神色狰狞可怖。
城门守卫将士阻拦不及,被他一刀封喉,竟是让他跑出了城外。
策马奔逃,至一个小山坡近处,迎面就射来一支羽箭。尖头刺入皮肉,卡绕筋骨之间,刘宿远喘着粗气,前后张望却不见人影,只好就地滚伏下草地里。
砍下箭尾摸索刻纹,刘宿远悚然一惊,此箭之主怎的是副将李修?!
惊怒间,眼侧亮光一闪而过,最后一眼看见的,竟真的是他李修。
“将军!李修前来!”
李修领着十几人急匆匆下马跑进官署,就见卫燧和魏三俱在正厅堂屋之中。
只是魏三衣衫半褪,肩颈处正滚淌着血滴,将白绷布都浸得红透。李修吃了个惊吓,连忙去看卫燧,好在他只是衣袍污脏,不像是受了伤。
“将军,魏三,怎的……这是因何生乱啊?!”李修领着个滴血的布包,先给卫燧行了个礼。
“我们今夜抓了些人回来审,刘宿远督审至一半,就寻了个由头出了刑房,手下人还以为是有什么要事,呵……原是要潜入将军屋内意欲行乱。不料在门前鬼鬼祟祟地被我撞个正着,他便想杀我灭口,一刀不中,他即往城外逃去……”
魏三忍着疼痛,缓缓说了经过。
卫燧在一旁亲手帮他卷着绷布,眸色极冷,“抓的是几个走私的富商,太子的人。”
言罢,他给魏三披好衣服,静静看向李修。
“太子”二字已足够惊骇,李修见他朝自己看来,更是如闻雷霆,慌忙单膝跪地,捧起布包说:“贼子已然伏诛,还请将军过目!”
“噢?”卫燧指尖挑开布角,里面果然是刘宿远的首级。
他与魏三对视一眼,没让李修起身,只问道:“你没去追人?”
李修被突然派走,还是与刘宿远换了差当,琢磨着此事心中本就古怪,犹豫着,终是叫手下的营将领着人马先走,再另分了个小队与自己暗伏在城外窥视动静。
静候至夜半时分,果不久见城中兵乱,有人自城门小隙仓皇出逃。李修一箭即中,当即就弃马向前,与之对上,便是大骇大惊又大喜。思虑不过几息,他便斩其头颅以全自己的仕途。
现在捧与卫燧,便是第二个李一湖再世,他舍了四殿下卫岫,跟投了二殿下卫燧。至于刘宿远的主子是太子还是四皇子,都与他没有分毫干系。
卫燧垂眼看他,亦是心知肚明。
刘宿远已死,剩下的李修便不成气候,等入京后再计也不迟。
“你与魏三都是勇武肝胆之人,我会亲上奏表为你二人陈功。”
李修喜不自胜,强压下激动,与魏三一同道谢。
魏三受了伤,城中、官署中还押扣着人,既有营将领兵追击残党,李修便不必再跟着追去了,就留在官署中照应一应事务。
几次刑讯下来,佐之以私账、书信、实物残迹,总算是叫那几位富商松动了口气。看过证词后,卫燧便嘱咐留备下证据和证词,再由魏三处理后续收尾事宜。
李修则跟着自己横行些凶戾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