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是怎么啦?刘嬷嬷也来了。”许知昀和许梚仪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在扈谙身边坐下。
扈谙侧眼示意刘嬷嬷关紧门,叹了口气,说:“菱禾死了。”
“什么?!”
许知昀和许梚仪异口同声,震骇地叫出声。
“此事太过惊人,怕底下的丫头们禀不清楚,好在侯爷今日休沐,府中有位主子坐镇,老奴就赶紧上山来报。”
刘嬷嬷关紧门后,行过一礼,给许知昀、许梚仪细细讲起来。
“庄子那边差人报说菱禾死了。说是前几日菱禾想回家省亲,瞧瞧久病在身的老母,结果去了几日都不曾回来。庄子上的管事嬷嬷去她家寻,被吓了一跳。她家竟早早就挂了白绫。屋院里头还放着一口薄棺,她老母正倚着棺材烧纸呢!”
“仔细一问才知,菱禾刚回家没两日,人就没了。从河边捞上来的,老太太报官找了官衙的来瞧,却说是失足落了冻水,溺死的。浑身上下没有中毒、受伤这些子古怪。”
还用说,这一看就是被人暗害了!哪有这样天衣无缝的巧合!
许梚仪和扈谙细细问起刘嬷嬷其他细节,许知昀撑着桌子侧在一旁,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当时以为剧情点结束了,菱禾的参与就算是结束了。一个剧情NPC而已,也不会再有什么风浪,就照许梚仪建议的,送去了庄子。
可如今却不明不白的死了……
这样看来,菱禾当初对自己说的,什么要博自己的青眼……
——全都是假的!
她肯定是被人暗害了,那便可见她此前是替人办脏事的!
背后的人,指使菱禾去给许梚仪下药,为的确是让自己和崔镒廷闹掰。既然脏事没做成,那便把菱禾给做了个干净。
可是自己哪有这样大的排面,值得菱禾豁出命去。
再有什么利益瓜葛,说到底,都是牵连着朝堂上的父母祖辈。
崔镒廷巴着许知昀,是替太子垂涎扈府手里的平启军。而菱禾背后的人——就是要搅黄崔镒廷和太子的目的了!
不然,要怎么解释菱禾突然盯上了许梚仪呢?!
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许知昀落水大骂崔镒廷、崔镒廷几次三番闹笑话之后动手。
——菱禾的存在,压根就是蓄谋已久的!
许知昀忧心忡忡看了眼扈谙。
书中的最后,扈谙和许今平暴毙,恐怕也是这婢子背后之人的手笔吧?
新帝刚刚继位就把扈府全部下了大狱,紧接着勤安侯府的扈谙和许今平又暴病而亡。
怎么看都像是君主暗害啊。舆论沸腾,谁能获益?
还幸存的皇子……
太子卫昱是新帝,不会蠢到来砸自己的场子,卫燧早死了,三皇子卫溆自小是卫昱的拥趸。
那么只剩四皇子卫岫和五皇子卫琸了。
卫岫……一直没见过。
剧情二宫宴的时候,人应该都要来齐的,但许知昀依稀记得,那会苏叶就告诉自己,只有他没来。
卫琸。是不是宫宴前在首饰铺遇见的那家伙?
就他当初那搭讪的小傻样,扮猪吃虎吗?来探探口风?
可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其他的话呀……他瞧了能脑补啥呀?
他是扮猪吃虎了,可自己一直是猪啊!
许知昀从徬晚得知菱禾这事后,脑子就一直没停过。晚上也不熬夜了,躺上床继续脑筋急转弯。迷迷糊糊分析着各种可能,直到半夜才裹紧被衾,思虑重重地合眼。
兀自别扭了一个晚上,卫燧白天依旧去大禅佛殿候着。这次他虽还是跪在许知昀身旁,但故意没主动要求帮许知昀打掩护看小人书。
他不经意瞥了好几眼许知昀,擎等着许知昀自己发现不对劲,他再顺坡下驴。
阴暗的妒忌和私欲,粘腻勃发的渴求,既想肆无忌惮地袒露,逼得许知昀分毫不落地知道,却又不敢让她真的知道。
——卫燧小肚鸡肠。
瞟了许久许知昀,沙弥们的晨课已从经书第一页念到了中后大半截。书页层叠,随穿堂风簌簌而动,卫燧弱不胜风似的,半歪垂着上身往许知昀的蒲团旁凑了凑。
岂料许知昀这两日心事重重,一直不怎么说话,现下连一点眼风也不曾给他。卫燧眼巴巴望着她,也不想先开口说话,好像先出声就气短了一截似的。